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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了抿唇间的血腥,继续道:“可谁知那张隆极为不济,连基本的四书文都写得颠三倒四。王翰林不敢擅自荐卷,只好连夜寻来枪手重作一篇。”
沈鹤归回到桌按前,倒了盏茶水却并不饮:“可就算找来抢手字迹也不同。”
“殿下可还记得庆和二十年的的探花鹿文笙,他不光写得一手好字,还会仿人笔记,只要提供的样本够多,他能仿的天衣无缝。”
“哦,是吗?”沈鹤归纤长的手指转了转茶盏,原本苍白的指腹被烫的通红,但他仿佛感受不到痛意一般。
囚犯似陷入久远的记忆,“鹿大人不仅长的好,才学也十分出色,那份答卷写的太过优秀,逼的我们不得不改了又改,以防殿试露馅。当时只觉可惜,我家中没有适龄女儿。”
“他抢一份卷子收多少?”沈鹤归问道。他脑中莫名浮现出几刻钟前在宣武大街上与鹿文笙擦肩而过的画面,继而又想到那一年的恩科。
奉天殿上,少年张扬俊俏,锋芒毕露。那时,是他与肃王斗的最激烈的时候,他缺钱更缺人,原本想着将鹿文笙外放几年,既能保他不卷入党争又能挫挫他的锋芒,打磨一下这段良才。
哪成想鹿文笙无比狂妄,硬是想位列三甲。后来借着肃王与陛下的高枝,更是成了狂徒,日日觊觎他,连他退一步,将计就计将自己送入皇陵了都要前来调戏一番,妄图他学女子,雌伏于他的身下。
简直荒谬至极!
“这我不知。鹿大人平常受首辅张大人的庇护,那次并未收钱。”顿了顿,他补充道:“不过听说后来,首辅大人专门为她设了私宴。”
沈鹤归收回思绪:“他经常替人代考?”
“是。”
沈鹤归:“你知晓名单?”
“略知一些。”
沈鹤归:“我与沈照斗了数年,大大小小的官死了不少,现今朝堂有多少官员是由舞弊得的进士,封的官?”沈照是肃王的名字。
“一时数不清。”
沈鹤归:“守白,放他下来写名单,人好好治,别让他死了。”
沈鹤归将已经温了的茶水递给他:“孙由简,好好写,若结果让孤满意了,不光你的儿子会无事,礼部侍郎的位置你也能好好回去坐,升官也不是不可能。”
儿子是孙由简的命根,官位亦是他的命根,所以沈鹤归的话落,原本萎靡的孙由简眼底骤然发亮。
“罪臣谢殿下开恩!”原以为他必死无疑,不想还能绝处逢生,他要回家,给他的儿子好好谋未来。
昭狱内空气不流通,除了血腥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味道,沈鹤归不喜,便先去外面的马车里等。
太子殿下的马车外看无比低调,内里却是精致奢华,车厢四壁皆以珍贵的紫檀木包嵌,打磨得光滑如镜,隐隐透出暗香。车窗悬挂的也不是寻常锦帘,而是用金丝勾勒花纹的软烟罗,日光透过,滤出一片柔和光晕,既保证私密,又不显昏暗。脚下厚厚的绒毯,织金缀玉,不仅美丽,踩上去柔软又舒适。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车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林守白弯腰踏入,将一大份墨迹初干的名单递到沈鹤归面前:“殿下,都在这里。除了历年会试还有一些地方乡试。”
沈鹤归接过名单,目光先是锁定了鹿文笙的代考记录,发出短促的冷笑:“可真是胆大包天的狂徒!”
随后一个个参与舞弊的官员与代考生官职映入眼帘,沈鹤归捏着名单的指节逐渐发白。
“这可真是烂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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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男主他可能有点不正常,毕竟女主穿的是限制文。对女主他会疯狂能举的。
四书文:《大学》《中庸》《论语》《孟子》
八股: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
科举十八房:《诗经》房《尚书》房《礼记》房各5,《春秋》房2《易经》房1
房官:试卷过滤器,毕竟主副考官不可能两人把试卷全看了,参考中层领导,可喜欢把活丢给下面的人干了。
一箭还是不杀了。
立春虽过,气温却未见转机,广场上呼啸的风如冰冷的钝刀,剐蹭走了众人身上为数不多的体温。
眼看着一个多时辰过去了,还不见沈鹤归出现,文武百官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鹿文笙望向对面的首辅大人,耐不住打探道:“张大人,你可知殿下去了何处?”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怕是要得风寒,果然沈鹤归克她!遇上了就没好事。
眼观鼻,鼻观心的首辅大人连眼皮都没抬,仿佛完全吹不到冷风一般,面容语气皆十分平静:“本官不知。”
这两句对答,声音不高,却像在琴弦上随意拨了一下,瞬间打破了维持许久的虚伪平静。窃窃私语声陡然放大,变成了清晰可闻的交谈。压抑已久的猜测与不安,终于在冷风中彻底弥漫开来。
文人惯常清高,好面子,谁都敢怼,什么都敢抱怨。
“说好的未时宫宴,殿下已经迟到一个多时辰了,不仅音讯全无,还将我等肱股之臣置于这寒风中苦等,这成何体统!”
“大人慎言!”有人立刻接话,语气却更像是在煽风点火,“以前殿下素来勤勉守礼,绝非怠慢朝臣之人。除非……除非是遇到了不得不亲自处置的紧要之事。”他将紧要二字咬的极重,引得周围大臣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现下还能有什么要紧事,陛下病重,殿下怕不是去要禅位诏书,迫不及待坐上皇位了。”说这句话的是户部尚书,肃王得铁杆党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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