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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远眸底滑过暗色,早知这贱种有这般造化,当初……唉,好在事情尚有转圜余地。这老婆子,便是拿捏她的关键!
原本想着谢云昭必死,冯婆子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臭老婆子,又翻不起什么浪花。可若是谢云昭没死,那冯婆子可就有用了。
母女两人对视点头。
“这几日,我再去打听一下,看看谢云昭到底是不是真的得宠了。”
取悦朕
“对了,柔儿,上次文世子那边没空,这次约去慈恩寺可一定不能失败了。”谢怀远严厉提醒道。
谢云柔捏了捏手指点头,“爹放心。”只要文世子愿意和她出去,她就不信凭借自己的美貌拿不下他。
太微宫
铜漏滴答,每一声都敲在死寂的殿内,也砸在众人绷紧的神经上。下朝已一个时辰。
御案上的奏折被朱批划得狼藉一片,一柄薄如柳叶的匕首在萧戾指间灵活翻转,寒光流窜,映着他半张疤痕狰狞的脸,更添几分森然。
“骗子……”萧戾舌尖碾过这个词,眸底翻涌的不是笑意,而是粘稠的、近乎实质化的阴鸷。脑中不受控制闪过那双湿漉漉的、盛满虚假爱意的眸子,真漂亮啊……漂亮得让他指尖发痒,想挖出来,用琉璃盏盛着。就摆在御案上,日夜赏玩。
或者……趁她不注意时,亲手摘了那头盖骨,细细打磨,做成世间独一无二的酒盏,盛满猩红的葡萄酿……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的不是笑意,而更加阴鸷的毁灭欲,“再不来,就把骨头磨碎了,喂朕的藏獒。”
殿中垂首的宫人呼吸都放轻了,空气凝滞,每一刻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
冷汗早已浸透了高德全的后背,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安宁宫把谢云昭拖来。
陛下手上那匕首的寒光,看得他心尖直颤。
半个时辰又过去了。
萧戾周身的气压低得都能拧出水来,眸中的阴鸷几乎化为实质的寒冰。敲击扶手的指节顿住,攥紧成拳,骨节发出令人酸牙的“咯咯”声。
高德全腿肚子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终于,在所有人心惊胆战的等待中,一抹刻意妆点过的身影款款而入。
云锦宫装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步摇金簪映衬着她精心描画的眉眼,唇上一点嫣红胭脂,衬得那本就绝色的小脸更是明艳不可方物。
即便依旧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也难掩其芳华。若是仔细将养着,将来该是何等倾国之姿?
萧戾阴鸷的眸底骤然迸射出一蹙光亮,如同深潭投入巨石,瞬间锁定了那抹身影。然而那光亮转瞬即逝,被更汹涌、更阴暗的风暴吞没。他指尖的匕首“铮”地一声,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狠狠钉入御案一角,没入半寸。
刀柄嗡鸣震颤。
所有人吓得一哆嗦。
一进殿,那如有实质的冰冷气息便扑面而来。高德全投来的眼神满是惊恐和无声催促:快哄!
“臣女见过陛下。”谢云昭盈盈一礼,像是没感受到那几乎要将人冻结的杀意。
“骗子!”萧戾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万年寒冰,“滚出去!”
谢云昭心尖一颤,面上却瞬间盈满了委屈,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她垂下头,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是……陛下不待见臣女。臣女这就滚的远远的,再不碍陛下的眼……”
说罢,她毫不犹豫的转身,提起裙摆就要往外走,背影决绝又脆弱。
萧戾盯着她毫不犹豫转身的背影,脸色瞬间铁青,胸腔里那股无名邪火猛的炸开,“咔嚓!”
他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紫毫御笔应声而断,碎屑溅落!
一股暴戾的冲动直冲头顶——明明她自己说的要爱他,现在又要离开她!
把她抓回来!
折断那纤细的脖子!
再把她那双漂亮的眼珠子挖出来放在御案上,让她只能看他!
高德全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连滚带爬扑过去拦在谢云昭前面,声音都变了调,“姑娘留步!留步啊!陛下这是等的太久了,心焦了!是气话!全是气话!”
“您哄哄,说句软话!陛下他……其实盼着您来呢!您看您今日多好看,陛下定是喜欢的!”
他额上冷汗涔涔,拼命给谢云昭使眼色,又惊恐的回头觑着龙椅上那个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杀人的身影。
谢云昭这才“勉强”停步,泪眼婆娑地回头,看向高台,“当真?陛下……不是厌弃臣女?”那目光脆弱又带着一丝希冀,直直望向萧戾。
萧戾猛地抬眼,深寒如刀锋的目光刮过高德全,后者吓得一个哆嗦,腿肚子直打颤。
“呵……”萧戾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带着浓重的讥讽,“喜欢?朕需要她喜欢?”
他像是在问高德全,又像是在问自己,眼底的戾气翻涌得更甚,“一个靠谎言活命的可怜虫……她的喜欢,脏得很。朕不稀罕!”
话虽如此,他按在扶手上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想抓住什么,又厌恶这种不受控的软弱。
杀了她?剜了她的眼?还是……把她锁在脚边,永远只能看着他?这念头让他既兴奋又……烦躁得要命!
高德全见状,连忙示意宫人全都退下。
殿中只剩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云昭吸了吸鼻子,忽然“哼”了一声,带着点小女儿的娇气,竟不管不顾地提起裙摆,一步一步踏上御阶。
在萧戾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阴鸷眸子注视下,她径直走到龙椅旁,挨着他空出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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