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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干爹,外头也不消停。谢家和文伯侯府,这两日可没少派人拐弯抹角地打听谢姑娘。”
高德全冷哼一声,拂尘抱在腋下,眼神锐利,“先甭管外头,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里头这位祖宗哄顺溜了,他顺溜了,咱们才有好日子过,懂吗?陛下好,咱们才能好。陛下有后,你小子才有小主子伺候,才有奔头坐上咱家这位置。”
福安一听“小主子”和“位置”,眼睛瞬间亮了,腰杆也挺直了些,“干爹教训的是!儿子明白了,以后一定卯足了劲撮合。”
高德全望着紧闭的殿门,重重叹了口气。
亥时末
寝殿外廊下,高德全抱着拂尘,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吱呀——”
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出来,融进浓重的夜色里。
“陛……”门口抱着胳膊打盹的福安被惊醒,刚吐出一个字,就被那黑暗中投来淬着寒冰的视线钉在原地,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朕睡不着,出去走走,你别跟着。”
说罢,人走下台阶,似乎是真的睡不着漫不经心散步。
可那走的方向,却是越来越远。
福安狐疑挠挠头,然后擦了把冷汗,又把手插入袖中保暖,压低帽子挡住脸,靠着柱子,脑袋低垂,不一会儿又就打起了小呼噜。
安宁宫
殿内炭火很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却驱不散一室空寂。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从重重帷幔后传来,显得格外清晰。
谢云昭拥着锦被,白日里积攒的焦虑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五日了,那疯子一点动静都没有。火候还不够?
还是高德全根本没把自己的“病”传到他耳朵里?
晾得太久,万一他真恼了……
她秀眉紧蹙,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被角。
再等等。
思绪烦乱间,她从枕下摸出那块温润的玉佩。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奇异地抚平了一丝焦躁。
“珩哥哥,幸亏还有你陪我。”
疲惫和药力上涌,收好玉佩,她抱着膝盖,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不安的浅眠。
殿门,无声无息地被推开一条缝隙。凛冽的夜风趁机钻入,卷动着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安的光影。
萧戾悄无声息地滑入殿内,目光瞬间锁定了床榻上那裹在厚被里,依旧显得过分纤小的一团。
他捏了捏手指,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嘶吼:不许去,小骗子分明说过要爱你,可却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整整五日过去了,她竟都不去找你。可她之前明明说过的,每日都要去太微宫找你的,每日都要说爱你的。
她是个小骗子,不要去看她。
他捏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抬腿欲走。可又有个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劝他:小骗子都这么可怜了,你怎的这么小气,还跟她计较。
“可朕为什么不能计较呢?”安静的空气中响起萧戾阴恻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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