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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戾睁开眼,一双阴郁的眸子锁住她,在她微惊的眼神中,张嘴,咬住了那颗葡萄,也咬住了谢云昭手指。
她惊了一瞬抽回手,对上萧戾那阴郁如狼似的目光,耳根子莫名升起一丝热意。
死暴君!
之前天天要她头盖骨,如今却像只餍足的野兽,逗弄她这颗手无缚鸡之力的软葡萄。
萧戾像是看出看透了她,“哗”一声,健壮的手臂滑出水面,一把按住她殷红的唇瓣,轻呵,“心里骂朕?”
谢云昭眨着湿漉漉的眸子,里面似乎全是真诚,“没有,臣女爱陛下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骂您。”
“骗子。”萧戾眸中多了几分讥诮。
暴君每次都能一眼看到自己心里想什么。谢云昭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人,在质子归来短短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内,便屠杀了几乎整个皇室,还让那些饱腹经纶的大臣各个如履薄冰。
他的眼睛,实在太毒了。
一眼便能看透别人的心思。
可如今他哪怕知道自己骗他,他还愿意让自己骗,这何尝不算是自己下对了一盘棋呢?
谢云昭捧了颗葡萄再次递到他唇边,这次,她学乖了,没让葡萄碰到他的唇,只等他自己张嘴咬住。
“陛下可曾听过,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深处用脚踹。臣女便是真的骂您,那也是因为臣女实在是太爱您了,光是嘴巴上说说已经难以表达臣女对您的情谊了。”
她说得格外认真,说话时,那双眸子晶亮晶亮,仿佛,她说的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萧戾哼笑一声,似乎对她的俏皮话不为所动,但那紧抿的薄唇却微微上扬,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谢云昭没错过他脸上的神色。
萧戾沾了水珠的手指,“哒哒”敲击着汉白玉地面,眸光幽幽戏谑看着她,“照你这么说,你要是爱朕到深处了,还要踹朕?”
谢云昭:“……”
她倒是想踹啊,可没那个狗胆呐。
柔弱的面上露出几分可怜,“怎么会?便是给臣女八百个胆子,臣女也是断然不敢的。臣女只是打个比方嘛。”
话到后面,似又带了几分娇嗔,眼波流转间,尽显小女儿的娇态。
萧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情愈发愉悦,他伸手勾起谢云昭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那你说说,你现在爱朕到哪一步了?”
谢云昭脸颊微红,低垂着眼帘,声音细若蚊蚋,“臣女……自然是满心满眼都是陛下。”
“哦?”萧戾尾音上扬,带着几分玩味,“那朕怎么没看出来?”
谢云昭心中一紧,忙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萧戾的胸膛,“陛下您看,臣女这心,这眼里,可不全都是陛下您吗?”
萧戾看着她这副讨好的模样,她眨巴眨巴眼,眸子澄澈,里面似乎真的全是他。
可他知道,她是骗他,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烦躁,想杀人。
可又很快被他压下,不能总是想杀她,不然她该伤心了。
之前每次想杀她,她都会说一些“不爱他”之类的话。
他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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