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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刘崎巍的效率被严重低估了。
何止是人员调动的申请报告。新员工的个人用品申请单、全套培训教材和新版劳务合同……截止目前,全都已经准备完毕。
就等着回头找阳朵聊聊,等她点头了。
“你连这次行动的奖金都给她准备好了?”在旁围观的李晨光诧异,“要是她不同意呢?”
“不管她同不同意,奖金总要发的呀。这二者又没必然联系。”刘崎巍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不假思索,“至于你说的假设……不同意就说明福利不到位。我会再争取看看的。”
这么坚定吗?李晨光咋舌。
他们现在所在的,是行动组一组的办公室——虽然狭义来说,目前的第九收容所,一共也就这么一个可活动的行动组。
就像白沐恩说的,早在昨天离开收容区后,刘崎巍便直接收走了阳朵那儿的临时卡和麻醉枪,同时也揽过了向李晨光解释和道歉的工作。好在他俩本来关系就不错,再加上这次阳朵所有的行为动机都被归为“为了救人”,所以李晨光听过也就这么算了。
只是他脖子实在被敲得有点疼。正好手头事情也不多,索性就直接请了病假,跑到刘崎巍这儿来喝茶摸鱼了。
“不过说真的,光靠这一次表现就下决定,会不会太仓促啊?你要不考虑……再让多做两次精神评估看看呢?”
视线扫过刘崎巍桌上的一堆纸质材料,李晨光想想还是决定提醒一句:“你既然已经做过背调,应该也知道之前研发部为啥要开她吧?你们组还要经常和收容物打交道,万一真有什么隐患……”
“她醒来后已经做过脑部检查和精神评估了,一切正常。”刘崎巍头也不回,“再说了,有精神病史怎么了?这年头的谁没点疯病癫病?能不能查出来罢了。比起资料,我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至少就她目前所表现出来的素质,秒杀王开洋已经不成问题了。”
说完,回头看了眼李晨光,呵了一声:“杀你应该也没问题。”
李晨光:……!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呢。
“不过——”刘崎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也正是多亏了那个精神病史,有一个问题我也终于想通了。”
李晨光:“?啥?”
“那个所谓的预言啊。”刘崎巍侧头看他,“根本没有什么预言设备,这事儿你比我清楚。那你不奇怪吗,阳朵说的预言到底是哪儿来的?”
李晨光:“……”
什么不奇怪……我都奇怪死了好吗你们行动组的一个两个一照面就夸我新设备酷炫又牛掰给我干得cpu都快烧了想来找你问问你又完全不当个事儿的样子搞得我也不知该咋开口所以才憋到现在……
用力搓了把脸,他努力平复下心口的躁动,耐心道:“所以,那个预言,到底是——”
“应该就是阳朵自己看到的。”刘崎巍微微颔首,“只是她说的这事说出来没有说服力,所以才扯你当幌子。”
“那这和她病史又有什么关……啊!”似是想起什么,李晨光猛地拍了下桌子。
“没错,精神进化。”刘崎巍见他终于反应过来,满意地转回了视线,“凡是有过精神疾病的人,在面对那些异常时,会有更大的概率被影响,变得癫狂失常……这确实是事实。”
“但也有案例证明,有那么极少数患者,在受到异常影响后,非但不会失去理智,反而会在第六感——或者说,精神力方面,产生出乎预料的正面变化,进化出诸如心灵感应、隔空取物之类的超能力……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预知未来。”
她深深看了眼李晨光:“我知道这听上去很匪夷所思,但这是目前唯一可以解释一切的说法,不是吗?”
李晨光没有应声,只微微蹙起了眉。
片刻后,又开口:“可这种事的概率太低了。你怎么确定她不是凑巧——”
“有些细节,可不是凑巧就能拼出来的。”刘崎巍直接打断他的话,顺手扯下一直戴着的黑手套,漫不经心地冲他抬起自己的左手。
——五指修长,皮肤光洁,按说是一只很漂亮的手。
前提是,那光洁的手背上,没有攀附着一根根赤红的藤蔓。
很细的藤蔓,每一根都不过几毫米粗细,就那样缠在她的手背,远远望去,仿佛拢起的血管,又像是喝饱了血的透明菟丝草。
“……”李晨光不吱声了。
他望着刘崎巍的手背,眉头拧得更紧,眼里是显而易见的不忍。
刘崎巍却满不在乎地转过头,又把手套戴上,这才继续道:
“我们所见到的带拿,有墙皮虫形态、有墙壁形态,唯独没有触手形态。可在阳朵的描述里,她看到的怪物是有触手的,这说明,在她‘看’到的时间点,带拿已经吃了一个拥有触手能力的人——很巧,我就是。
“而大白,看着人畜无害,但据分析,他的能力是目前装配者中唯一能够强行冲破收容区的两扇大门的——这和阳朵描述的爆炸声也能对上。”
她认真看向李晨光:“综上所述,我不认为阳朵所说的只是碰巧。”
“……”
李晨光不语,只一味揉起额角。
又过一会儿,才听他叹气道:“那这个猜测,你打算对外公布吗?”
“这个还需要和阳朵以及所长商量。我正在拟定相关文件。”刘崎巍道,“不过要我说的话……”
“在以往的案例中,过度研究和开发超能力,只会起到揠苗助长的效果,对当事人的身心健康也很不利。而且看阳朵的状态,我怀疑她自己可能都还懵懵懂懂,搞不清状况。
“所以我觉得,这事最好先别公开,只要小部分人心里有数就好了。对外就还是沿用阳朵的解释,再稍加改良,就说是你搞出了预言设备,而阳朵因为意外开启了设备,发现加固组即将出事,情急之下采取了种种极端行动。”
李晨光:“……好解释。唯一的问题,我上哪儿给你整个预言设备?”
“就说你技术力不够,做出来的设备试运行一次就坏掉了呗。”刘崎巍摊手,“这对你来说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而且这也能进一步解释为什么当时的阳朵选择独自行动,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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