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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里,隐约还听到了什么东西滚落楼梯的闷响,和一声压抑的、变了调的短促呼喊。
……
“!”
程知蘅猛然惊醒,还停留在上一秒的惊吓中。
首先涌入鼻腔的是熟悉的、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儿。
程知蘅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还有些恍惚,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喉咙干得发疼,比早上起来的时候显然更严重了,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诶!你醒啦?”
一个陌生的、带点关切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程知蘅吃力地转动脖颈,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只瞧见一个穿着紫色外套、学生模样的男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探身看他。
“……我怎么在医院?”程知蘅声音沙哑,“祈琰呢?”
“对,在校医院。”男生松了口气的样子,“你可算醒了,吓死人了。我是路过的,正好看到你晕倒。”
程知蘅脑子依旧很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忽然毫无前兆而晕倒的。
男生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睡也睡不安稳,只竭力仰起那张惨白的小脸,重复问着:“祈琰呢?”
“你说那个当时和你一起的那个黑衣服同学?”男生立刻说,“他在医生那边等你的检查结果呢,让我先在这儿看着你。”
得知祈琰下落后程知蘅一下显得放松许多,对着男生笑笑:“太谢谢你了,咱们不认识,你还守在这里。现在我醒了,要不你赶快回去吧?”
“没事儿,我不急,等你朋友回来吧,”男生似乎是个热心肠,话匣子打开了:“我的天,兄弟你刚才真是……太吓人了!直接就往楼梯下面栽啊!”
“……幸好你朋友反应快,他当时离你还有两步台阶呢,猛地转身扑过来接你,自己差点都没站稳滚下去!”
“什么?!”程知蘅猛一瞪眼,“他摔着没有?”
“摔是肯定摔着了呀,就那一下,我看着他胳膊肘和手背全磕在台阶边角上了,那一整道擦出来全是血。但你也别太担心,刚才医生给他包扎了,只是皮外伤,没伤着骨头。他也真是狠,摔成那样愣是没松手,把你死死捞住了。不然你那一下头朝下栽实了,后果我都不敢想!”
男生说着,脸上还带着后怕和惊叹:“他看着像是挺冷静一个人,见你往下栽,脸都白了一直喊你名字……一路抱着你冲下楼,胳膊往下淌血都顾不上。你们是好朋友?”
程知蘅听着,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闷闷地疼。他想起失去意识前那个猛然回身的身影,和隐约听到的撞击声。
程知蘅没心情回答他的问题了,愣在原地,睁着一双大眼睛,整个人忽然都变得都有些呆呆的。
变故发生得太快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为什么会忽然晕倒。这时候依然觉得整个脑袋像蒙了一层雾气,看什么都晕晕乎乎的。
男生的三言两语结合着他稀薄的记忆,拼凑出方才的场景。
程知蘅又一次沮丧地皱起眉。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笨拙,总是在给祈琰添麻烦。
好好的夜晚,本来想给他个惊喜,赶在手术前一起吃顿饭,谁知道又泡汤了。
过了一会儿,在程知蘅的强烈要求和感激下,紫外套男生离开了。
这时候,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祈琰走了进来。
他套着外套,看不出胳膊的伤,只是脸色微微发白,眉宇间有些沉郁。
程知蘅有点不敢看他,于是有些刻意地抽回目光。只是一时也不知道往哪儿看,只好盯着手指。
祈琰走到床边,目光先在程知蘅脸上仔细梭巡了一圈,确认他清醒着,又伸手摸了摸程知蘅的额头。
程知蘅抬起头,喊了声哥。
祈琰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有些干涩:“醒了?感觉好受点了吗?”
“好多了。”程知蘅说,说完低头。
病房里瞬间有点安静,没人说话。
过了半晌,程知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忽然伸手去掀祈琰袖子。
祈琰大概也没料到他会忽然这样,躲闪不及。只见他手臂上已经缠了白色的绷带,从手肘延伸到手腕,隐约透出一点血色。
他几乎立刻从程知蘅手中夺回手臂,然而程知蘅还是完完整整地看到了这一大片伤。
他倒吸一大口凉气,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的手……对不起,都是我……”
看着一脸慌张的程知蘅,祈琰似乎也有点慌乱。
他很快穿好外套盖住伤痕,合了合眼,哑声说:“我没事。”
程知蘅双眉紧蹙,双唇几度开合,像是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祈琰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说起了正事。
“你晕倒的原因医生还没下诊断,但扁桃体发炎了,自己难道没感觉?”
“我……”程知蘅装作茫然地摇摇头,“我没注意,也没多难受……”
撒谎。
“你注意了吗?”祈琰脸色难看。
看着他苍白虚弱的样子,祈琰几乎是强压着怒气,压抑着嗓音低声连问,“你自己嗓子难不难受不知道?你最近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身体是自己的,怎么能这么不负责?”
祈琰生气起来其实并不凶,只是语气比平时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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