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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就算被这个女人怼,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偷看被抓包现场
离开工作室的第三天,陆时衍终究还是没按捺住心底的躁动。
明明前几天才郑重答应苏清沅,不催单、不打扰她修复怀表,可他一闭眼,眼前不是那块承载着爷爷半生心血的旧怀表,就是那个女人毒舌时眼底的锋芒、专注时鼻尖的细汗。这般坐立难安的滋味,陆时衍活了二十八年,还是头一回体会。最后他索性挥挥手推掉了下午的高层会议,让林特助把车远远停在老巷子口,自己则翻出衣柜里最不起眼的休闲装,套上鸭舌帽、拉上口罩,乔装打扮得像个偷偷追星的狂热粉丝,鬼鬼祟祟地往巷子深处走。
盛夏的阳光毒辣,老巷子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踩上去都能感觉到热浪往上涌。陆时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挪,心里还在反复自我安慰:就看一眼,绝不说话,看完马上走,这顶多算“顺路探望”,不算违反约定。
“拾光旧物修复工作室”的木质招牌在风里轻轻晃悠,门口挂着的风铃和上次一样,只要有人靠近,就会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陆时衍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像做贼似的悄悄凑到临街的玻璃窗边,扒着窗沿往里张望。
苏清沅正坐在靠窗的工作台前,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镊子,正全神贯注地夹着怀表的机芯零件。她今天没扎马尾,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耳边别着个小小的银色发卡,刚好卡住垂落的碎发。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连她微微皱眉、凝神专注的模样,都透着一股别样的动人。
工作室里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声音,只有镊子夹取零件时的细微碰撞声,偶尔还夹杂着苏清沅低低的自言自语:“怎么偏偏是这个关键零件坏了,这玩意儿找起来,可真是要磨掉半条命……”
陆时衍看得入了神,竟忘了自己是来“偷看”的。他恍惚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曾对着一堆文物修复工具爱不释手,指尖摩挲着那些古老的零件,心里满是欢喜。可后来爷爷一声令下,他只能收起这份热爱,乖乖去学金融、学管理,那些关于修复的梦想,便从此藏在了心底最深处。眼前的苏清沅,像极了曾经渴望挣脱束缚、追寻自由的自己,专注、执着,眼里有光,浑身都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韧劲。
“咳咳——”他一时失神,竟被自己的口水呛得闷咳了一声,打破了工作室的宁静。
工作室里的苏清沅瞬间抬起头,目光像淬了冰似的锐利,“唰”地扫向窗边。四目相对的刹那,陆时衍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可已经来不及了。
苏清沅放下手里的镊子,起身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陆总这是扮的哪一出?哪家的粉丝这么敬业,还特意乔装打扮,就为了偷看我修东西?”
陆时衍尴尬地扯下口罩和鸭舌帽,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试图找个蹩脚的借口:“我……我就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怀表的修复进度,没别的意思。”
“路过?”苏清沅挑着眉,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里满是不信,“陆总日理万机,管着那么大的星衍集团,怎么会偏偏‘路过’这么偏僻的老巷子?还是说,你压根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故意跑来打扰我工作?”
“我没有打扰你,真没有。”陆时衍的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慌乱,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这般手足无措,“我就看一眼,马上就走,绝不耽误你干活。”
苏清沅没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那眼神看得陆时衍心里直发毛。最后她轻嗤一声,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进来吧,别杵在门口挡路,一会儿再有客人来,还以为我这儿不让进呢。”
陆时衍愣了一下,随即赶紧迈步进了工作室,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生怕动静大了惹她不高兴。工作室的陈设很简单,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待修复或已修复好的旧物,中间是一张宽大的工作台,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小小的沙发,沙发上堆着几个软乎乎的抱枕,透着一股居家的暖意,和他那冰冷刻板的总裁办公室截然不同。
“坐那儿吧。”苏清沅指了指角落的沙发,自己则转身走回工作台前,重新拿起镊子,语气带着警告,“我丑话说在前头,安安静静坐着,不准说话,不准瞎动,更不准打扰我修怀表。要是敢坏了我的规矩,我直接把你赶出去,这怀表也别想我再碰一下。”
“好,好,我一定安静坐着,绝不打扰你。”陆时衍忙不迭地应着,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活像个被老师抓包的调皮学生。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苏清沅的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各种细小的零件和修复工具,怀表的外壳被放在一个白色的瓷盘里,已经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原本氧化发黑的表面,此刻重新透出了银色的光泽。
苏清沅果然不再理他,重新沉下心投入到修复工作中。她的动作娴熟又精准,手指纤细而灵活,夹起那些比芝麻粒大不了多少的零件时,稳得像定海神针,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存在而受到半分影响。
陆时衍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竟格外美好——没有商业场上的尔虞我诈,没有爷爷的严格管教,没有没完没了的会议和报表,只有一室的宁静和眼前这个专注的身影,温暖得让人舍不得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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