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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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校队边缘人板凳席的注视（第2页）

“黎景辉！”张宏松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教练权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穿透场上的嘈杂，“准备换陈斌！落去！”（黎景辉！准备换陈斌！下去！）他指了指场上，“记住！企喺篮下！举高手！唔好乱郁！唔使谂其他！你唯一要做嘅，就系把篮板球！摘！落！嚟！明未？！”（记住！站在篮下！举起手！不要乱动！不用想其他的！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把篮板球！摘！下！来！明白没有？！）命令简单粗暴，如同指挥一台没有思考能力的笨重吊车，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工具”功能性的极致要求。

黎景辉缓缓站起身。206公分的身高带来的沉重压迫感瞬间让场边几个正在低声闲聊的女生下意识噤声，集体后退了一步。他脱下那件同样洗得发白、肩线已经变形的旧外套，露出里面汗迹斑斑的背心，肩胛骨和肋骨的嶙峋轮廓在湿透的布料下清晰可见，带着一种营养不良的瘦削。他没有看教练，也没有看场上任何一张或好奇或嘲笑的脸，沉默地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峦，走向角落的记录台，等待死球换人。每一步都带着左踝韧带深处传来的微弱却顽固的酸胀感。

就在这时，场上进攻方（黎景辉即将加入的一方）再次发动攻势。李伟杰利用队友一个扎实的掩护，强行加速，如同蛮牛般突破到罚球线附近，瞬间吸引了对方中锋和大前锋两个人的凶狠包夹！他视野余光敏锐地（或者说，系统视野清晰地标注出）瞥见右翼底角完全空了出来，队里最稳定的三分射手阿辉正高举着手臂，疯狂示意要球！空位！绝对的空位！然而，就在他准备传球的一刹那，左翼出现了一道更近、看起来似乎更“安全”、防守人似乎脚步踉跄的缝隙！

李伟杰没有丝毫犹豫！出于控球后卫对安全传球的偏执和对阿辉此刻站位角度（需要高调传球）的潜在不信任，他选择了更近、更“稳妥”的左路！他将球用力甩向左侧空位的队友！

然而——

“啪！”

一道预判精准、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是之前被系统标注为“注意力涣散”但此刻瞬间专注的吴超）闪电般横移出来，手指尖如同铁钳般稳稳地将球截断！篮球易手！快攻反击瞬间形成！对方后卫如同离弦之箭，轻松突入空无一人的篮下，上篮得分！

“嘟——！”

裁判的哨声尖锐响起，死球！同时宣告这次致命的失误！

“叼你老母冚家铲！李伟杰！你只盲毛！右面阿辉鬼咁大个空位你眼盲啊？！传俾佢就入啦！洗乜搞咁多嘢！”（操你妈全家死光！李伟杰！你个瞎子！右边阿辉那么大的空位你眼瞎啊？！传给他就进了！搞这么多事干嘛！）被替换下场、本就憋着一肚子火的陈斌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跳，对着李伟杰的背影就怒吼出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李伟杰脸色瞬间由红转紫，脖子上盘错的青筋如同毒蛇般疯狂扭动，他猛地转过身，指着陈斌的鼻子就对骂回去，声音因暴怒而嘶哑：“你好嘢！你咁醒自己嚟控啊！废柴！你打得入咩？！咪又系食白果！”（你行！你这么厉害自己来控球啊！废物！你打得进吗？！还不是吃鸭蛋！）他显然不愿承认自己的判断失误和选择错误，更不愿被一个刚被自己骂过、技术同样粗糙的队友当众指责。两人的怒火如同汽油桶被点燃，争吵眼看就要升级为肢体冲突，互相推搡着，嘴里喷吐着最恶毒的咒骂。

“收声！！！”（闭嘴！！！）张宏松一声雷霆般的爆喝，脸色铁青得如同锅底，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般冲进场内，粗暴地分开几乎要扭打

;在一起的两人，“吵咩吵！精力过盛系唔系？！想打交出去打！李伟杰！陈斌！都俾我滚落来冷静下！黎景辉！吴超！换他们！”争吵被强行压制，李伟杰和陈斌如同斗败的公鸡，互相用怨毒的目光狠狠剜了对方一眼，悻悻地、脚步沉重地走向场边板凳。

黎景辉面无表情地踏入这片喧嚣而充满敌意的战场。劣质橡胶地板粗糙的颗粒感透过薄薄的、几乎失去弹性的鞋底清晰地传来。消毒水、汗臭和年轻躯体散发的荷尔蒙混合而成的浓烈气味几乎令人作呕。他按照教练的指令，如同一座沉默而笨重的铁塔，矗立在油漆区的边缘，象征性地向上抬起双臂。他的存在，仅仅是为了占据空间，为了用高度干扰对方的投篮视线——一个纯粹到极致的、没有灵魂的空间填充物。

然而，意念中的战术分析模块并未因身体的笨拙而关闭。幽蓝色的线条人形在场上高速移动，红色的漏洞涟漪如同危险的脉搏般在场地右侧——李伟杰刚才视而不见、陈斌怒吼的空档区域——持续闪动！对方的锋卫摇摆人吴超因为忌惮黎景辉那鹤立鸡群的身高（尽管知道他弹跳和移动能力约等于零），站位下意识地向内、向黎景辉的方向倾斜了半步！就是这致命的半步，再次在右侧四十五度角撕开了一道清晰的、足以致命切入的红色缝隙！系统标注：空档类型：切入接球跳投|持续时间预估：1.2秒|威胁等级：高。

队友（新的控卫）持球在弧顶组织进攻，略显犹豫。黎景辉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右侧空档，那道刺眼的红色涟漪在系统视野中如同鲜血般流淌。他嘴唇微动，喉结滚动了一下，准备向队友发出简洁的警示…

“叼！高佬！睇住你背后个窿啦！篮板啊！企喺度发梦！”（操！高个子！看好你背后的空档啦！篮板啊！站在那里做梦！）李伟杰刺耳而充满恶意的嘲讽声如同毒蛇般从场边板凳席猛地钻入黎景辉耳中！他正用毛巾狠狠擦着汗水和口水，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感和报复性的恶毒，死死盯着黎景辉，仿佛要将刚才被指责的怒火全部倾泻到这个出气筒身上。

持球的队友被李伟杰这突如其来的、带着队长权威的喊叫惊扰，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视线本能地瞟向黎景辉的方向，错过了那稍纵即逝的最佳传球时机。对方防守轮转如同齿轮般迅速复位，那道刚刚出现的红色空档瞬间如同被抹平般彻底闭合！一次绝佳的阵地战空位机会，在恶意干扰下，无声无息地化为乌有。

黎景辉缓缓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轴承般，转过头。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穿透场上浑浊的空气和飞舞的尘埃，精准地、毫无感情地钉在坐在板凳上、脸上挂着得意而狰狞笑容的李伟杰脸上。口罩之下，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张开，吐出几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手术刀般的锋利和足以冻结灵魂的嘲讽，清晰地在相对安静下来的球馆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地面：

“你呢个所谓嘅队长，漏咗三次右路空位。一次喺13分27秒，一次喺15分08秒，最后一次，就喺啱啱佢闹你嗰阵。”（你这个所谓的队长，漏掉了三次右路空位。一次在13分27秒，一次在15分08秒，最后一次，就在刚才他骂你的时候。）他精准地指向了陈斌怒吼李伟杰的时间点，与系统日志严丝合缝！

话音落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投入了一块坚冰！

原本还有些许运球声和跑动喘息声的训练馆，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连裁判都忘记了吹响恢复比赛的哨子！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李伟杰脖子上那条粗大的银链子，因他身体的剧烈颤抖而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哗啦”声。

李伟杰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随即如同被泼了滚油般瞬间扭曲变形！极度的震惊和被当众扒皮般的羞辱感让他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猛地从板凳上弹起来，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脖子上青筋如同盘错的毒蛇疯狂暴起，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叼你老母含家产！你个死高佬讲咩？！你够胆讲多次？！信唔信我打爆你个死人头！”（操你妈全家死光！你个死高个子说什么？！你***再说一次？！信不信我打爆你个死人头！）他指着黎景辉，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失控而剧烈颤抖，粗大的银链子疯狂晃动，撞击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张宏松教练也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沉默寡言、仿佛只有身高的高个子新生。这个平时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电线杆”，怎么会如此清晰地、像报机器参数一样报出李伟杰失误的具体时间和位置？！而且分毫不差！

黎景辉站在原地，如同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面对暴怒的海啸。他甚至没有再看暴跳如雷、如同小丑般的李伟杰一眼，目光重新投向场内，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足以冻结骨髓的寒意，如同宣读判决书：“右路四十五度，空咗1.5秒，阿辉企定。你选择强突左路，被包夹，失误。导致失分。”（右路四十五度，空了1.5秒，阿辉站定。你选择强突左路，被包夹，失误。导致失分。）他复述的正是刚才那次导致李伟杰被换下、陈斌暴怒的关键失误细节，精准到如同高清录像

;慢放回放！时间、位置、选择、结果，逻辑链条清晰冰冷！这正是幽蓝光幕在他意识中精确记录并复盘的核心信息！

“我叼你老母臭——”李伟杰彻底失控，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疯牛，双眼赤红，不管不顾地就要冲上场！几个反应过来的队友慌忙死死抱住他壮实的身体，场面一片混乱！

“李伟杰！！！”张宏松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强行镇住了混乱的局面！他脸色铁青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眼神锐利如刀地扫过如同冰雕般矗立、仿佛置身事外的黎景辉和暴怒欲狂、被众人死死按住的李伟杰，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那严厉得如同刀锋的目光死死钉在黎景辉身上，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怒和一种被冒犯权威的冰冷：“黎景辉！你落场系做咩噶？！系同队友吵架定系打波？！企好你嘅位！做好你嘅事！再讲一句唔关事嘅嘢，即刻！即刻俾我落场！以后唔使再嚟！坐穿冷板凳！”（黎景辉！你上场是干什么的？！是和队友吵架还是打球？！站好你的位！做好你的事！再说一句无关的话，立刻！立刻给我下场！以后不用再来！坐穿冷板凳！）最后一句几乎是咆哮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

冰冷的训斥如同万钧铁锤轰然砸下！黎景辉沉默地转过头，不再看暴怒的教练，重新面向喧嚣的球场，双臂如同机械臂般向上抬起，恢复了那尊沉默“篮板塔”的原始姿态。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精准如手术刀般的两句话从未出口。系统视野中，幽蓝的线条人形依旧在高速移动，红色的致命漏洞涟漪依旧在对方防线上不断闪现、消失，精准地标注着队友的每一次愚蠢走位、每一个错失良机、每一次不必要的犯规。他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冷酷无情的精密观察者，记录着这片喧嚣战场上所有的低效、错误和无谓的消耗。天赋赋予他洞察秋毫的眼睛，现实却将他钉死在执行最原始指令的十字架上。

训练在一种极其压抑、怪异而充满火药味的气氛中，如同上了发条的机械般继续进行。黎景辉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最低级的机器人，忠实地执行着“站在篮下举手”的唯一指令。他笨拙的脚步、迟缓的反应、糟糕的起跳时机（甚至根本跳不起来），在系统的冰冷审视下暴露无遗，如同显微镜下的瑕疵。队友们也心照不宣地刻意回避给他传球，即使他偶尔凭借身高优势在篮下卡到了位置（更多是对方懒得跟他挤），球也如同躲避瘟疫般很少传向他的方向。他成了一个被所有人（包括教练）刻意遗忘的巨大摆设，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球场背景板。

在一次失败的防守轮转后，对方小个子后卫如同泥鳅般从黎景辉和己方大前锋的夹缝中钻过，轻松跃起，在黎景辉象征性举起的手臂上方，完成了一次极具羞辱性的空接上篮得分。篮球擦着黎景辉的指尖飞入网窝。

“噗嗤…”场边再次响起李伟杰刻意放大的、充满报复快感的嗤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黎景辉站在原地，看着篮球从网窝中落下，滚到自己的脚边。他清晰地“看到”，刚才那次防守，本应轮转到位的队友吴超，因为注意力不集中导致脚下打滑，动作慢了至关重要的0.7秒，正是这0.7秒的延误，造成了篮下的绝对空档。系统精确地标注了失误的源头：轮转延迟：0.7秒|责任人：吴超|后果：篮下空位失分。冰冷的数字，如同对他这具笨拙躯壳的无情嘲讽。

张宏松重重地、失望透顶地叹了口气，用力地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景象，声音里充满了彻底的不耐烦和放弃：“黎景辉！下场！吴超上！”（黎景辉！下场！吴超上！）语气斩钉截铁，如同丢弃一件无用的废物。

黎景辉面无表情地走下场地，走向那条冰冷、落满灰尘、象征着被放逐的长板凳。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背心，紧贴着瘦削的脊背，顺着鬓角和发梢不断滑落，滴在暗红色的、散发着化学气味的橡胶地板上，瞬间被吸收，不留痕迹。脚步依旧有些滞涩，左踝深处传来熟悉的微弱却顽固的酸胀感。他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地上那瓶冰冷的、廉价的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带着塑料味直冲喉咙，暂时压下了喉间的干渴和那挥之不去的铁锈味。目光投向场上重新激烈奔跑、碰撞的身影，幽蓝的战术分析光幕并未因他的离场而关闭，依旧如同冰冷的第三只眼，冷静地扫描着，记录着每一次跑位偏差、每一次错失良机、每一次不必要的犯规和每一次低效的进攻选择。他能看到通往胜利的路径，如同俯瞰一张清晰无比的电路图，每一个节点，每一条通路都了然于胸。然而，现实的桎梏——这具未经打磨、笨拙迟缓的躯壳，周围充斥的排斥、轻蔑甚至敌意的环境，以及那如同电网般无处不在、将他牢牢限定在“工具人”角色的规则与偏见——却将他死死禁锢在这冰冷的板凳席上，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个开关，去点亮图中任何一盏微弱的希望之灯。

训练结束的哨声如同解脱的号令，带着一种令人疲惫的敷衍。队员们如释重负地散开，抱怨着疲惫和闷热，三三两两地勾肩搭背走向更衣室，大声谈论着刚才的对抗和

;场外的八卦。没有人多看坐在角落阴影里、如同磐石般沉默的黎景辉一眼。他被彻底遗忘在这片喧嚣散尽的战场边缘。

黎景辉独自坐着，直到球馆里的人声彻底散去，汗水蒸腾的热气被中央空调的冷风取代，只剩下清洁工用拖把摩擦橡胶地板发出的单调“唰唰”声，以及远处走廊里消毒喷雾机持续不断的、令人烦躁的低沉轰鸣。他缓缓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拎起那个破旧、装着烫手秘密的帆布背包，随意地甩在肩上。意念中，幽蓝的光幕无声关闭，世界恢复了它原本嘈杂而冰冷的模样。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球场，篮筐在惨白刺眼的顶灯下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转身，高大而瘦削的身影拖着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如同离群的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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