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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配电室里,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臭氧、烧灼的绝缘漆和冰冷的机油气味,如同粘稠的毒液,堵塞着黎景辉每一次艰难撬开肺腑的喘息。他瘫坐在冰冷油腻、布满金属碎屑的地面上,背脊死死抵着巨大配电柜那冰冷粗糙如同怪兽鳞甲般的金属外壳,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巨手彻底榨干了骨髓和最后一丝力气。汗水浸透的深蓝色运动服紧紧黏在皮肤上,湿冷刺骨。左膝深处传来的撕裂痛楚如同钝刀反复切割,掌心绷带下持续的温热濡湿感如同生命的沙漏在缓缓流逝,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在提醒他这具躯体濒临崩溃的极限。幽暗惨绿的应急灯光在他失去焦距、布满血丝的瞳孔中投下摇晃迷离的光斑,耳畔是两名电工语无伦次、带着敬畏与巨大后怕的询问,以及头顶上方那片如同永不消退的海啸般轰鸣的掌声与欢呼——那是献给光明的礼赞,也是献给他以命相搏的无声勋章。
随意打发那两名电工后,黎景辉撑起受伤的身体慢慢的从地下配电室回到演唱区域的VIp席位。回去的路上,一阵阵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如约而至!“这下……他的出道首演应该可以顺利的进行下去”
就在这片掌声如同怒潮般冲向最高峰的瞬间,一股新的、冰冷而细微的神经刺痛感,如同无形的探针,骤然刺入了他刚刚完成融合的“危机直觉”!
危机直觉(初级)被动触发!
感知源:微弱高频神经波动信号(频率:Gamma波段)声带肌群异常紧张性震颤环境应激激素(皮质醇肾上腺素)水平临界超标…
关联目标:林峻杰(生命体征锁:舞台中心区)
威胁类型:急性应激障碍(ptSd)爆发临界舞台失控连锁反应风险加剧…
建议:即时干预锚定情绪…
舞台?情绪崩溃?ptSd临界?
黎景辉模糊混沌的意识瞬间被这冰冷尖锐的刺痛惊醒!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球仿佛要冲破眼眶的限制,死死“钉”向配电室厚重的混凝土天花板!视线如同穿透了层层钢筋水泥的阻隔,穿透了空间的距离,死死“锁定”在舞台中心那个正在深渊边缘摇摇欲坠的身影!那里……发生了什么?!顾不上紧急处理伤口,他马上从配电房赶回核心VIp区中……
舞台中央。
冰冷的、惨白色的应急灯光如同来自冥府的探照灯,无情地勾勒出林峻杰孤零零站立在巨大环形舞台中心的瘦削剪影。巨大场馆从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骤然亮起这救命的微光,如同从地狱深渊被粗暴地拉回人间,但希望的微光也同时残酷地照亮了舞台下方那片如同沸腾岩浆冷却后余烬般的混乱与恐慌。
死亡的窒息感虽然被灯光强行驱散,但深入骨髓的恐惧并未完全消退。超过七千名劫后余生的观众,如同惊弓之鸟,依旧沉浸在几秒前濒死的绝望中。压抑的哭泣声、带着颤抖的低声交谈、呼唤失散同伴的焦急呼喊、孩童受惊后无法抑制的尖利抽噎…汇成一片低沉而混乱、如同无数只受惊蝙蝠在黑暗中盘旋鼓噪的嗡鸣。巨大的场馆像一头遭受重创的史前巨兽,在应急灯光冰冷的照射下,不安地喘息、颤抖。
佩云姐在灯光亮起的刹那,如同被弹射出去般从VIp区前排疯狂冲向舞台侧翼!她脸色惨白如同金纸,嘴唇哆嗦得无法合拢,不顾一切地想要扑向舞台中央那个仿佛凝固的身影,却被几个反应过来的、同样惊魂未定的安保人员用身体死死拦住!
“阿杰!!阿杰你说话啊!看着我!你怎么样?!”佩云姐隔着保镖粗壮的手臂缝隙,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嘶喊着,下午那钢铁巨兽当头砸落的巨响轰鸣和刚才那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坠落感,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勒紧了她几乎碎裂的心脏!
舞台中心,林峻杰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那身纯白的修身西装在惨白灯光的照射下,失去了所有舞台的光彩,变得如同裹尸布般刺眼而脆弱。他死死攥着银质麦克风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臂的肌肉线条僵硬地绷紧,细微的颤抖却透过麦克风底座传递出来。他的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急促而破碎的抽噎,每一次呼气都仿佛带着灼热的血腥味,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咽喉。脸上的舞台妆被汹涌而出的冷汗冲刷出道道蜿蜒的沟壑,那张年轻飞扬的脸庞此刻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紧抿成一条失去生命的直线,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仿佛在承受着无形的酷刑。他的眼神空洞而涣散,瞳孔深处那不久前还燃烧着涅盘重生的光芒早已熄灭,只剩下惊魂未定的巨大茫然和一种被整个世界遗弃在暴风雪核心的、深入骨髓的无助!下午那钢铁巨兽砸落地面时发出的毁灭性巨响、那飞溅的碎片风暴、刚才那伸手不见五指、仿佛坠入冰冷宇宙深空的绝对黑暗…死亡的冰冷触感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他刚刚燃起片刻的勇气,正将他拖回恐惧的深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舞台在细微却持续的震动,那是台下超过七千颗受惊不安的灵魂在躁动、在推搡、在积蓄着下一次恐慌的咆哮!那是濒临喷发的火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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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在舞台侧翼和后方慌乱地奔走穿梭,手持对讲机里传出歇斯底里的、带着绝望的呼叫:
“音响组!音响组死哪去了?!主系统还是启动不了!功率推不上去!!”
“灯光!灯光控制台他妈还是没反应!只有应急灯!导演要疯了!!”
“导演!导演!观众席这边情绪非常不稳!随时可能再次炸锅!!”
“林先生的状态…林先生他…他好像不行了!完全没反应!!”
恐慌如同黑色的毒雾,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无声蔓延!失控的巨兽就在下一秒破笼而出!
林峻杰听着耳边如同丧钟般的绝望叫喊,感受着脚下舞台传递来的、如同地震前兆般的不安震动,感知着台下那片压抑低沉却蕴含毁灭力量的哭泣嗡鸣…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绝望如同黑色的沥青洪流,瞬间淹没了他残存的意识,彻底扼住了他的咽喉!他想嘶吼,想对着所有人喊“冷静”,想对着佩云姐的方向挤出哪怕一丝安慰的笑容…但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石死死压在他的胸口,挤压着他的肺叶,让他连一丝最微弱的气息都无法顺畅呼出!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了一下,膝盖一软,几乎要向着冰冷坚硬的舞台地板跪倒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情绪堤坝即将彻底崩溃、将他卷入绝望深渊的临界点——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尖锐的刺痛感,如同高压电流,再次猛烈刺入黎景辉的神经末梢!强度远超上次!
危机直觉(初级)强度提升至LEVEL2!目标情绪濒临崩溃阈值(98%)!
关联建议:建立声音锚点!寻找深层情感联结!强制唤醒!
声音锚点?情感联结?强制唤醒?
黎景辉混沌灼痛的大脑如同被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劈开!无数画面瞬间涌入:后台急救间里,林峻杰紧握他那只受伤的、渗血的手时那份冰冷刺骨的颤抖;狭窄油腻的牛杂粉小店中,对方模仿粤语喊出“劲——哦!”时那笨拙滑稽却充满滚烫真诚的眼神;舞台上,《就是我》那撕裂黑暗、宣告重生的激越旋律!
几乎是灵魂最深处的本能驱动!黎景辉用尽这副残躯里最后一丝残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力气,挣扎着从那冰冷油腻、仿佛要将他永久吸附的座椅上,一点点支撑起如同灌满铅块的身体!他布满汗水、沾满油污、灰尘和暗褐色血渍的左手,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极其艰难地、摸索着伸进同样污浊不堪的运动裤口袋!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钥匙串,终于触碰到那坚硬、棱角分明、屏幕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塑料外壳——是他那部早已过时的、厚重如砖的诺基亚手机!
他掏出了手机。动作沉重迟缓得如同在粘稠的泥沼中挣扎。布满裂痕的屏幕上,模糊地映出他此刻惨白如纸、布满油污汗渍却眼神灼亮如熔岩的脸。他染血的、缠着肮脏绷带的右手拇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近乎悲壮的决绝,颤抖着、却又异常用力地、狠狠地按下了机身上那个小小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银色“c”键——那是背景灯光的快捷开关!
啪嗒!
一声微弱到几乎被场馆嘈杂的呼叫声淹没的轻响。
一道柔和却又无比坚定固执的乳白色光束,如同刺破永夜囚笼的第一缕不屈晨曦,自黎景辉沾满血污的掌心骤然亮起!在浸满沸腾期待的VIp观演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充满生命呐喊的光之路标!这束光,穿透了弥漫的尘埃与油污颗粒,仿佛带着座位上那个濒死少年不屈的灵魂意志,穿透空间的阻隔,遥遥指向舞台的中心,指向那个在深渊边缘摇摇欲坠的身影!
舞台上,林峻杰在冰冷的绝望沥青中持续下沉。他看到了佩云姐那张因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听到了工作人员如同末日审判般的绝望呼叫,清晰地感受到了脚下观众席传递来的、汹涌澎湃的巨大不安能量。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那彻骨的黑暗与恐惧彻底吞噬、意识即将沉沦的最后一刻——
一道细微却异常温暖、无比熟悉的乳白色光点,如同划破绝望苍穹的璀璨流星,自混乱人群的深处,自VIp区前排那个他特意安排、承载着深切感激的位置上,骤然亮起!
那道光,微弱得如同萤火,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阴霾的固执力量!如同最为精准的救赎之箭,瞬间撕裂了混乱与恐慌的迷雾,狠狠地、深深地钉入了林峻杰濒临溃散的瞳孔深渊!
是…是他?!
那个将他从钢铁废墟下拉出,又在电力深渊中点亮光明的…黎景辉?!他看到了?!他还在?!
那束微光,仿佛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神圣魔力,瞬间击碎了林峻杰喉咙里那块冰冷巨石的封印!一股混杂着无尽感激、被生死相托的理解、被遥远守望的看见的巨大暖流,如同积蓄万年的火山熔岩,猛地冲垮了恐惧的堤坝,汹涌奔腾着涌上心头,灼热地冲向那早已干涸僵硬的声带!
身体的颤抖骤然停止!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麦克风!冰冷的金属触感此刻却如同定海神针,传递来一股源自生命
;本源的力量!
没有伴奏!没有炫目的灯光!
只有惨白如骨的应急光下,一个孤零零如同祭品的剪影,和一颗被遥远星光猛然唤醒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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