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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田中心的欢呼声在第三场比赛结束时几乎掀翻穹顶,红色的彩带从三层看台簌簌飘落,有的粘在湖人球员汗湿的训练服后颈,有的落在战术板边缘,被汗水浸得发皱。当电子记分牌的数字最终定格在109-110,弗朗西斯一把拽过姚名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姚名球衣背后的“11”号数字上,嘶吼声穿透现场尚未消散的音响余韵,连场边的裁判都忍不住回头张望;而湖人更衣室通道里,只有球鞋碾过蓝色防滑垫的沉闷声响,像是被欢呼声压碎的玻璃碴,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禅师杰克逊突然停下脚步,右手扶着通道墙壁上的湖人紫金海报——海报上奥尼尔扣篮的画面已经有些褪色,他指尖蹭过海报边缘的卷边,褶皱的西装袖口沾着些许汗水,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他回头望着场内沸腾的红色海洋,声音带着赛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记住这种声音——不是让你们愤怒,是让你们明天把它变成沉默。”奥尼尔扯下手腕上的黑色护腕,护腕内侧的吸汗棉已经湿透,能拧出汗水来,他狠狠砸在印着湖人紫金logo的背包上,布料发出“闷响”,拉链被震得微微晃动。“那该死的裁判,第三节最后那个阻挡犯规根本不应该吹,”巨人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带着粗气,胸膛起伏得像个风箱,“下次我绝对不会让姚在篮下那么轻松转身,就算用肩膀扛也要把他顶出去。”
黎景辉抬手按住肋骨处的肌贴,肌贴下的皮肤还在发烫——刚才封盖姚名时,对方的肘尖擦着他的第7根肋骨划过,当时只觉得麻,现在一碰还隐隐作痛,像有根细针在扎。他低头看着战术板上被红笔圈住的“姚氏勾手”字样,笔尖勾勒的弧线旁还写着“右侧度命中率82%”的小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板上还残留着禅师画战术时的马克笔油墨味,混杂着场馆内的消毒水气息,还有远处传来的清洁工扫地的“哗啦”声。
次日清晨的休斯顿浸在湿润的雾气里,6点半的阳光透过万豪酒店楼的落地窗,在临时改造的战术室白板上投下斜斜的光斑,光斑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宴会厅里的水晶吊灯被调至最暗,暖黄色的光线落在长桌拼成的战术台上,台上摊满了第三场比赛的录像切片和打印好的数据报表——每张切片都用透明文件夹装着,标注着“第一节3:12”“第四节6:45”等关键时间点,姚名的罚球线策应路线被红笔描了三遍,旁边还贴着小纸条:“注意莫布里的底角切出时机”。
禅师杰克逊握着红笔,弯腰在姚名策应的截图上画了三道横线,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偶尔能听到窗外传来的鸟鸣。“他第四节拿了分,70%来自这种策应后的分球,”他指着截图里姚名的站位,“你们看这里,姚每次都会先往篮下虚晃,吸引梅德维登科下沉,然后突然把球传给底角的莫布里——这是火箭的固定战术,叫‘高位诱饵’。”他突然转身指向站在角落的梅德维登科,乌克兰中锋正低头整理膝盖上的弹性绷带,绷带缠绕的圈数精确到5圈,听到名字后立刻抬头,蓝色的眼睛里带着训练时特有的认真:“今天你模拟姚名,站罚球线不要动,双手张开做策应姿势,手肘要抬到肩膀高度,记住,不管费舍尔怎么绕前,你都要把球举到胸口以上,别给断球机会,就算被撞也要保持姿势。”
梅德维登科点点头,脱掉灰色训练外套,露出缠着两层白色弹性绷带的膝盖——绷带边缘用医用胶带固定得整整齐齐,为了模仿姚名2.26米的身高优势,他特意穿了双增高3厘米的训练鞋,鞋边还沾着昨天训练馆的灰尘,鞋舌上的“Nike”logo已经磨得有些模糊,鞋底的纹路里卡着几根红色的橡胶碎屑。“我会尽量模仿他的站位,但我的勾手没他准,”梅德维登科的英语带着浓重的乌克兰口音,他拍了拍自己的膝盖,“不过防守时我会站得更稳,就像禅师说的那样。”
8点整,球队大巴抵达休斯顿大学的训练馆,车身刚停稳,奥尼尔就率先推开车门,冷风裹着湿气灌进来,让刚睡醒的佩顿打了个寒颤。橡胶地面刚被清洁过,还带着潮湿的凉意,踩上去能闻到淡淡的清洁剂味道,空气中弥漫着篮球橡胶和运动饮料的甜腻气息。奥尼尔第一个走进场地,庞大的身躯在门口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直接走到篮下,单手抓起篮球——篮球上还印着休斯顿大学的校徽,有些磨损——往篮板上砸,“砰”的一声闷响后,篮球弹回手中,他又连续砸了三次,篮板被震得轻微晃动,像是在发泄昨天的不满。
队医蒂姆蹲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护膝和弹力带,小心翼翼地调整护膝的松紧度,指尖划过巨人膝盖上的旧伤疤痕——那是上赛季和马刺比赛时被邓肯顶伤的,现在还能看到淡淡的色素沉着。“再戴三天加压护膝,每天冰敷两次,每次分钟,炎症就能消下去,”蒂姆抬头看着奥尼尔,“明天别再用膝盖顶姚名了,裁判今晚尺度可能会紧,我已经跟联盟裁判办公室的乔?福斯特确认过
;,他们会重点关注内线的身体接触,尤其是你和姚的对位。”奥尼尔哼了一声,再次将球砸进篮筐,篮筐发出轻微的晃动,篮网“唰”地一声弹回,他抹了把额角的汗,汗水滴在地板上晕开小圈:“下一场我要让那小子知道,禁区还是我的地盘,他别想再轻易勾手,就算吹犯规我也要让他知道疼。”
不远处,马龙坐在场边的按摩椅上,冰袋敷在左膝上,白色的寒气顺着袋口溢出,在他的黑色训练裤上凝结出细小的水珠,水珠顺着裤腿滑到地上,汇成一小滩水。佩顿拿着两瓶冰镇佳得乐走过来,瓶身的水珠滴在他的手背上,他拧开一瓶递给马龙,自己也打开一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残留的困意:“老东西,昨天防威瑟斯庞时差点崴脚,我都看到你踉跄了,今晚别逞强,实在不行就跟禅师说,我替你防几分钟,我还能跑,至少比你这老腿快。”
老邮差接过饮料,笑骂着推开他的手,指节上的老茧蹭过佩顿的手背,带着粗糙的触感:“用不着你操心,我还能再打分钟,当年跟乔丹打总决赛时,比这累十倍的场面我都经历过,威瑟斯庞那小子的力量还没皮蓬一半大。”他的目光落在场内——科比正和黎景辉练挡拆,科比穿着黑色的训练服,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他持球突破时故意放慢速度,等黎景辉从侧面绕过来做掩护,脚步移动的节奏和昨天比赛时一模一样。
黎景辉的无球跑动路线比前三场更刁钻,每次从底线绕掩护时,都会刻意放慢半秒——不是犹豫,是在观察弗朗西斯的补防位置,等科比吸引弗朗西斯的注意力后再切入,脚步踩得很准,每次都能精准避开补防路线,篮球在他手里传来传去,像粘在手上一样。“你的肋骨怎么样?”科比擦着额角的汗水问,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脸,毛巾上印着“KobE”的字样,刚才的对抗中,黎景辉在篮下接球时明显收了力,没有像平时那样起跳扣篮,只是轻轻放篮,球擦着篮筐内侧入网。
黎景辉活动了一下肩膀,左手捏了捏右肩的肌肉,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容,伸手拍了拍肋骨处的肌贴:“没事,队医说贴两层肌贴就能扛住,不影响跑位,就是转身时不能太用力。刚才那下掩护还行吗?我感觉弗朗西斯好像提前预判到了。”“再快一点,”科比点头,拿起球再次发起进攻,他拍球的节奏很快,“弗朗西斯的反应比威瑟斯庞快0.3秒,你掩护时要提前半步启动,别等他看到你的路线再动,就像猫抓老鼠那样,先藏好爪子。”黎景辉应了一声,再次绕到科比身边做掩护,这次他特意加快了脚步,膝盖微微弯曲,肩膀顶住弗朗西斯的胳膊,正好挡住对方的补防路线,科比趁机突破,将球传给篮下的奥尼尔。
黎景辉抬头看向场边的战术板,上面用蓝色马克笔画着“1-3-1联防”的示意图:费舍尔站弧顶,负责封堵弗朗西斯的突破;他和科比分守两侧度,重点防莫布里和吉姆?杰克逊的三分;马龙站罚球线,随时准备协防篮下或补防底角;奥尼尔守篮下,负责抢篮板和封盖。这是禅师连夜修改的战术,针对火箭第三场替补席投进的6记三分球,尤其是莫布里的4记底角三分。“他们想靠替补的三分追分,我们就先堵死底角和度的枪眼,”禅师的声音从场边传来,手里还拿着昨天的比赛数据单,单子上用红笔圈出“莫布里底角三分45”的字样,“莫布里昨天在底角投进3个,全是趁你去协防姚名时投的,今晚别离开你的防守区域超过一步,马龙会帮你协防篮下,他的横移速度虽然慢,但预判很准。”
训练馆的哨声突然响起,休息时间到了,尖锐的哨声让正在喝水的费舍尔呛了一下。黎景辉刚走到饮水机旁,拿起自己的蓝色水杯接水,水杯上还贴着他的英文名“Li”的贴纸,手机就震动起来,放在裤子口袋里,震得大腿发麻。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国内电话号码,陌生的号码后面跟着括号里的“北京”字样,他之前从没跟篮协的人联系过,连号码都没存过。
他走到走廊的僻静处,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能看到外面的篮球场,有几个大学生正在练球。刚接起电话就听到急促的声音,背景里还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和远处的说话声:“黎先生您好,我是华夏篮协的李楠,负责雅典奥运男篮的球员征召工作,关于征召您加入国家队的事,我们想今天和您面谈,详细说一下协议内容,姚名也会过来,他比较了解流程,能帮您解释一些细节,您看下午三点在酒店会议室方便吗?”
挂掉电话时,黎景辉正好撞见路过的姚名,姚名手里拿着训练计划,纸张卷成一卷,手指捏着卷边。看到他后,姚名的脚步顿了顿,眼神复杂地扫了眼他手里的手机,然后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还特意用了中文:“小心点,他们拿出来的文件……不是简单的征召通知,是权益协议,里面的条款很苛刻,我当年刚进NbA时,也跟他们谈了快一个月,改了三次才签,别轻易答应他们的要求,尤其是关于薪资和商业代言的部分。”姚名的目光里带着些许
;担忧,说完就快步走向训练场,像是怕被别人听到,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训练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下午三点,酒店顶层的会议室里,空调温度调得有些低,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让刚进来的黎景辉打了个寒颤。咖啡的苦味混合着纸张的油墨味弥漫在空气中,桌上放着三个白色的咖啡杯,其中一个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泡好的。长条桌的主位上,李楠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领口处的纽扣扣得紧紧的,没有一丝缝隙,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华夏篮协”的字样。他面前摊开的文件封面上,《运动员所属权与利益分配协议》的黑体字格外刺眼,字体比其他字大了一号,纸张边缘已经被翻得发毛,边角处还沾着些许咖啡渍,有的地方甚至被指甲抠出了痕迹,显然被反复翻阅过很多次。
姚名坐在黎景辉身旁,他来得比黎景辉早五分钟,面前的咖啡杯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滴在桌上,形成一小滩水。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壁,杯中的黑咖啡已经沉淀出一层薄薄的油膜,他却没喝一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隐约可见。黎景辉将黑色背包放在脚边,背包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平板电脑和文件袋,方便随时拿东西。他的指尖在文件下方的掌心悄然一按——那是支飞利浦小型录音笔,长约十厘米的黑色机身,比普通的打火机略粗,刚从口袋取出时还带着体温,机身侧面的电源按钮被他轻轻按下,细微的“咔嗒”声恰好被空调的风声掩盖,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他特意在昨天晚上让律师寄来这款录音笔,支持小时长录,还能实时云端备份,律师在电话里反复叮嘱:“关键谈判必须留证,尤其是涉及权益分配的条款,他们可能会口头承诺很多,但最后不认账,录音是最直接的证据,别让他们发现,放在手心或者文件下面。”此刻录音笔屏幕亮起的微弱红点正透过文件缝隙闪烁,像颗蛰伏的眼睛,映在他的手背上,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灯光反射。
姚名眼角余光瞥见他指尖的小动作,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正常,握杯的力度悄然加重,指节更白了,目光转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休斯顿的下午飘着细雨,雨丝很细,像牛毛一样,远处的高楼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他避开了李楠投来的视线,像是在掩饰什么,又像是怕自己的反应会引起李楠的怀疑。
“黎先生,恭喜你在NbA站稳脚跟,才打一个赛季就能进季后赛,还能在关键比赛里得分,真是为国争光啊,”李楠的钢笔在文件上轻轻点着,笔尖是金色的,在灯光下反光,他率先打破沉默,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嘴角上扬的角度都像是练过的,但眼神却透着一丝审视,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现在国家需要你,能参加雅典奥运是无上的荣誉,多少球员从小练球就是为了这个机会,你应该珍惜。”
他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手指划过第一条条款,指甲在纸上划过轻微的痕迹,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溅在纸上,在“培养主导地位”几个字上晕开小圈,还带着咖啡的气息:“首先,必须在协议里明确承认篮协的培养主导地位,就算你没进过体校,没打过省队,也没入选过国青队,也要在个人声明里注明‘感谢国家培养,才有今日成就’——你要知道,没有国内篮球体制的基础,没有国家营造的篮球氛围,你能从国内打去NbA?这不是要求,是基本的感恩,是每个运动员都应该有的觉悟。”
黎景辉的目光在条款上快速扫过,第一条的末尾还写着“此声明需在每次接受采访时主动提及”的小字,他指尖停在第二条加粗的文字上,录音笔的红点透过文件传来细微的温热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机身在掌心轻微的震动,像是在提醒他别漏过任何一句话:“NbA薪资税后35%上缴篮协,商业代言收入45%纳入体育发展基金?你说姚哥当年交50%,现在算‘照顾’我?”他抬头看向姚名,语气里带着疑惑,还特意加重了“照顾”两个字,姚名猛地抬起头,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却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些许无奈,还悄悄往李楠的方向瞥了一眼。
李楠立刻接话,身体往前倾了倾,双手按在文件上,像是在强调条款的合理性,胳膊肘撑得桌子都微微晃动:“这是行业惯例!不是针对你一个人,姚名当年确实是50%,后来考虑到NbA薪资上涨,我们才下调到35%,已经很照顾你了。篮协要用这些钱搞青训,建训练基地,给基层教练发工资,培养更多像你这样的球员,你身为国手,不能只想着自己赚钱,要为国家的篮球事业做贡献,这是你的责任。”
“第三条,肖像权归国家所有?”黎景辉的声音冷了下来,像休斯顿窗外的细雨,他拿起文件,翻到第三条,手指在“包括NbA球衣销售、个人周边产品、游戏代言”的字样下划了一道线,指甲在纸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我在湖人的球衣销售,每卖一件都要给你们分成?依据1996年的505号文
;件?那文件我查过,是针对国内运动员的,我现在在NbA打球,适用的应该是国际球员的商业规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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