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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越来越浓了,温度也越来越高,两人的额角和颈侧开始大颗大颗地渗出汗珠,衣领很快便被汗水浸湿了,紧紧贴在皮肤上。空气中那股滚烫的潮气钻进嗓子眼里,呛得两人接连咳嗽起来,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越喘越费力,越喘越急促。
拿技法!拿技法轰开!快——!
靠后的那个飞贼猛地后退两步,双手快结印,掌心里凝聚起一团灵感光球,他咬着牙将光球狠狠朝舱门砸了过去。光球撞在门板上,出一声炸裂般的轰响,门板剧烈震颤了一下,表面浮现出几道蛛网般的裂纹,可依旧没有打开。他吐了一口唾沫,再度凝聚灵感,这次加大了力道,将第二灵感光球狠狠轰了出去——
轰!
这一次,整扇舱门连着周围的金属框体一齐被炸飞了,厚重的门板被气浪掀出三丈多远,歪歪扭扭地插进了荒草地面的泥土里,边缘卷曲冒烟。
可随着舱门炸开的,是一股浓烈得近乎实质的白雾洪流。滚烫的蒸汽裹着湿热的气息从飞艇内部汹涌而出,如同被囚禁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白色猛兽,眨眼间便吞没了周围三丈之内的所有空间,雾气浓稠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视野里只剩下白茫茫一片,连对面的人影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白雾所过之处,露在外面的皮肤感到一阵灼热而粘腻的刺痛,灵感护罩薄弱的飞贼们惨叫着连连后退,狼狈地往雾气范围之外连滚带爬地逃散。
那些白色蒸汽不是自然形成的——那是屈曲的技法〈湿热灭菌〉。这项技法在飞艇内部密闭的空间中被〈孵化〉激后,会以灵感的潮热之力将舱内所有活物视为,用持续叠加的高温高湿雾气逐渐瓦解对方的体能、呼吸和灵感护盾。
那两个被困在舱内的飞贼,此刻正蜷缩在飞艇残骸的最深处,捂着口鼻被蒸汽灌得咳嗽不止、浑身瘫软,灵感护罩在持续的热力侵蚀下层层剥落,像两片被煮软了的菜叶一样再也无力挣扎。
蒸汽从炸开的舱门口翻涌而出,整艘飞艇像一口刚刚揭盖的巨大蒸笼,在荒草地上吐着连绵不绝的白雾,将附近的地面都浸湿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周围那些原本正嘻嘻哈哈分赃闲聊的飞贼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四散退开,有人捂着被蒸汽烫红的面颊低骂不止,有人端起灵感弩箭对准那片雾气的方向却犹豫着不敢射——雾气太浓,根本看不清目标在哪儿。
远处山坡之上,一座造型格外狰狞的黑色飞艇指挥舱内,一个穿着玄色劲装的男人正死死盯着下方那片混乱的场面。他叫云空煞,是蹲守在这片外围荒野的三伙飞贼中势力最大的一伙的领。
此刻他面色铁青,搁在桌面上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压得实木桌面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他狠狠一拍桌案,震得桌上的茶杯当啷跳了一下这群废物!连几个逃难的都搞不定!白白折了人手不说,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让另外两伙人看笑话?
指挥舱里一个瘦削的副手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压低声音问道头儿,那现在怎么办?继续派人过去围堵,还是直接开炮?
云空煞从舷窗里望着下方那艘冒着滚滚蒸汽的破烂飞艇,以及飞艇周围那几道隐约可见的人影,嘴角抽动了两下,目光里翻涌着暴怒与算计交织的暗流。他沉默了两息,猛地转过身来,双眼如狼一般钉在副手脸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派人过去干什么?还嫌损失不够大?
他大步走到指挥台前,一只手重重按在主炮射的控制盘上,灵感从掌心灌入,控制盘表面顿时亮起一圈暗红色的预热光芒。他的目光透过指挥舱的观察舷窗,死死锁定了下方那片荒草地上残破不堪的铁灰色飞艇,嗓音沙哑而凶狠直接开炮。连人带艇一块儿轰成渣——如果内城里头还有人看着的话,正好杀鸡儆猴,让他们知道,从里面出来的,别想轻轻松松从老子眼皮子底下溜走。
控制盘上的光芒越来越盛,整座黑色飞艇的底部引擎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灵感输送管道中流淌着淡红色的能量光流,沿着炮座的导引槽一路灌入那门粗长的灵感主炮中。
炮口处开始凝聚起一团暗红色的光球,光球飞旋转着膨胀,边缘迸出细碎的电弧般的灵感火花,将周围的空气都灼出一圈扭曲的波纹。
与此同时,山坡上的另外两伙飞贼也看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的头目们几乎在同时下达了同样的命令——所有飞艇的主炮齐齐转向,黑洞洞的炮口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铁青色,炮口深处依次亮起了或红或蓝或白的光芒,灵感蓄能的光芒将整片丘陵上空映出了一片斑驳陆离的诡异色彩。
屈曲仰头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七八门灵感主炮的炮口全部对准了他脚下这片荒草地,炮口光球凝聚到了极限,空气里充斥着一股金属灼烧后的焦糊味道,连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震颤。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兰螓儿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攥紧了兰蟔的手;奶娘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不出声;丘银一把将老娘搂进了怀里,用自己的脊背朝向炮口的方向;而星依……她那双冰眸里掠过一丝极罕见的凝重,右手已经悄然抬了起来,五指微张,指尖凝聚起一片淡淡的银色灵感护盾雏形,可那薄薄的一层光膜,在七八门主炮的齐射面前,无异于一片纸糊的屏障。
射。
云空煞的声音从黑色飞艇的扩音灵阵中冷冷地传了出来。
霎时间,七八道粗如人腰的灵感光柱从四面八方的炮口中同时喷涌而出,拖着炽烈的尾焰和碎裂的电弧,朝着荒草地中央那艘残破的铁灰色飞艇呼啸着倾泻而去,光柱交汇的瞬间,天地间只剩下一片令人目盲的白光,和一声撕开耳膜的、毁灭一切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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