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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后的苏氏集团,如同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的海船,虽然颠簸剧烈,但终究稳住了航向。内部整顿在苏清璇的铁腕下雷厉风行地进行着,张哲事件带来的阴霾渐渐被拨开。公司上下都感受到了总裁身上那股劫后余生的锐气,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比之前略显松弛的气场。
林默休了一天假,饱饱地睡了一觉。下巴的红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精神也恢复了大半。回到公司,他明显感觉到氛围的不同。技术部和法务部的人看到他,会客气地点头打招呼;市场部的李总监甚至亲自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小伙子,眼力不错”。这种来自同事层面的、基于能力的认可,让林默心里暖烘烘的。
苏清璇似乎也恢复了往日的工作节奏。她依然忙碌,依然雷厉风行,下达指令干脆利落。但在处理文件、听取汇报的间隙,她的目光偶尔会落在林默身上,不再是审视或压迫,而是一种…平静的观察。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冰霜,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仿佛在重新评估一件失而复得、却有了不同认知的物品。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阳光正好。林默正在处理一份关于“晨曦计划”后续加强安全措施的提案。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和苏清璇偶尔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苏清璇似乎完成了一项重要工作,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端起手边的咖啡杯,目光随意地落在窗外明媚的景色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神情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
过了片刻,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视线重新聚焦在电脑屏幕上。她没有看林默,只是用鼠标点开了一份日程安排表,状似随意地扫了一眼。
“林默。”她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宁静,语气听起来和平常布置任务没什么两样,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平淡。
林默立刻停下手头的工作,抬头看向她:“苏总,请吩咐。”
苏清璇依旧没有看他,目光停留在屏幕上,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着,仿佛在确认某个日期。她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用一种仿佛谈论天气般随意的口吻说道:
“下个月初,跟鸿基集团的那个战略研讨会,时间定下来了。你提前把相关资料准备好。”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画着圈,似乎在斟酌着下一句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然后,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屏幕,只是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刻意为之的“不经意”:
“哦,对了。看在你上次…嗯…处理‘晨曦’那摊子事还算…有点小功劳的份上,”她刻意把“功劳”说得轻描淡写,“那取消的半天假,还你。”
说完,她立刻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大口,仿佛要用这个动作掩饰什么。目光依旧盯着屏幕,但眼睫微微垂着,似乎在观察林默的反应,又似乎只是专注于屏幕上的文字。
林默的心跳,在听到“取消的半天假,还你”这几个字时,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他看向苏清璇。她侧对着他,阳光勾勒着她优美的下颌线和微微绷紧的颈项。她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但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和握着咖啡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的手指,却泄露了一丝刻意维持的平静下,那点不易察觉的…别扭和紧张。
这不是命令,也不是施舍。这是一种…试探性的回归。一种以“功劳”为名,实则是对之前冲突中过于专断行为的一种…别扭的弥补。是她苏清璇式的、带着刺的“温柔”。
林默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了然的弧度。他没有表现出狂喜,也没有任何言语上的感谢或调侃。他只是平静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应道:
“好的,苏总。谢谢苏总。”语气一如往常的恭敬,但那声“谢谢”里,却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清楚地知道,这半天假,远不止是“福利”的回归。这是关系冰层消融后,第一滴融化的春水。是苏清璇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承认之前的行为“有点不讲理”,也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表达一种…初步的、别扭的和解。
苏清璇听到他那平静的“谢谢”,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她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她终于移开了盯着屏幕的视线,转向林默,目光在他带着清浅笑意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依旧带着总裁的审视,但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冰面下悄然流动的暖流,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低下头,拿起一份文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但办公室里那原本有些紧绷的空气,似乎因为这简短而别扭的对话,悄然注入了一股温和的暖意。
林默也低下头,继续处理他的提案。阳光洒在他的键盘上,指尖跳跃,心情是许久未有的轻松。他知道前路依旧漫长,苏清璇的“小恶魔”属性绝不会轻易消失,但至少,坚冰已裂
;,春天,似乎真的不远了。
那半天假,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也成了两人关系微妙转折的第一个小小路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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