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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苏清璇冰冷如霜的脸上,却驱不散她眼底的阴霾和周身散发的低气压。一夜未眠的怒火在她胸腔里反复灼烧,监控画面里那片刺目的漆黑如同烙印,刻在她的视网膜上。
她没有等林默出现在公司。那份被欺骗、被愚弄、以及更深层的、被她强行定义为“对工作伙伴失职”的愤怒,驱使着她直接采取了行动。
林默租住的公寓门外。
急促而尖锐的门铃声如同警报般持续响起,打破了楼道清晨的宁静。门内毫无动静。
苏清璇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林默的号码。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通,传来林默带着浓重鼻音和明显疲惫的声音,似乎刚被吵醒:“喂……?”
“开门。”苏清璇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没有任何起伏,却蕴含着雷霆之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门后的林默穿着皱巴巴的家居服,头发凌乱,眼下是明显的乌青,整个人透着一股透支过度的疲惫感。他看到门口站着的、如同冰雕般的苏清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熬夜后的迟钝。
“苏总?这么早……”他话还没说完。
苏清璇已经一步跨了进来,冰冷的视线如同探照灯般扫过略显凌乱的客厅,最终定格在林默那张写满倦意的脸上。她没有废话,单刀直入,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
“昨晚凌晨一点四十七分,你在哪里?”
林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是为这个而来。疲惫的大脑迟缓地运转着,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试图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昨晚?我在家啊,熬了一宿……”
“在家?”苏清璇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讽刺的冷笑,打断了他。“你的‘家’监控显示,客厅没人,书房漆黑一片!林默,你当我瞎了还是当我傻?”她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说!深更半夜,你到底去哪儿了?!”
林默这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他看着她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猜疑,心底涌起一股荒谬又疲惫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解释道:
“我是在家。我在书房。只是……太累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可能不小心碰到了台灯开关,灯灭了。我根本没离开过公寓。”他指了指自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浓重的黑眼圈,“我在帮清雅翻译一批紧急的医学文献,关于一个罕见病例,人命关天,时间非常紧。那些文献全是德文和法文的专业术语,我熬了整个通宵才弄完,凌晨四点多才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他侧身,示意苏清璇看向书房的方向。书房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翻译软件的界面和密密麻麻标注的pdF文档,桌面上摊开着厚厚的专业词典,旁边是几个空了的咖啡杯,椅子上搭着他的外套,一切都显示着主人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脑力鏖战。
然而,苏清璇的目光只是在那片狼藉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嘴角那抹冰冷的、充满不信任的弧度丝毫未变。
“帮清雅?”她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讥诮,“林默,你可真是热心肠啊!深更半夜,为了前女友,熬通宵翻译资料?她医院是没人了吗?非要找你?!”
“苏清璇!”林默的眉头紧紧锁起,疲惫被一层薄怒取代,“我说了,情况紧急!懂那两门语言的医生都在手术台上!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我只是恰好有这个能力,帮个忙而已!这跟前女友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苏清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上林默,仰头逼视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怒火和受伤后的尖锐,“你说得倒轻巧!开会时她一个电话你就迫不及待冲出去!深更半夜为她熬通宵!林默,你告诉我,这不是旧情难忘是什么?!不是对她余情未了是什么?!还是说,你现在发现,其实你一直没放下的是她妹妹?!”
“你简直不可理喻!”林默被她扭曲的逻辑和尖锐的指控彻底激怒了,一夜的辛苦付出被这样污名化,让他胸口发堵。“苏清璇,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我帮她纯粹是因为事情紧急,出于一个普通人的责任感和对生命的尊重!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扯到那上面去?!”
“普通人的责任感?”苏清璇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和受伤,“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林默,你的责任感可真会挑时间挑对象!我布置的工作你怎么没见这么‘责任感’爆棚地熬夜完成?!”她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向林默。
“那是因为你的工作没有紧急到关乎人命!”林默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疲惫和失望交织,“苏清璇,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该有基本的信任。”
“信任?”苏清璇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脸上恢复了那层坚冰般的冷漠,甚至比之前更冷,“你值得信任吗?林默,你现在的行为
;,只让我觉得恶心和虚伪。”她最后看了一眼书房里那片证明他辛苦的证据,眼神里没有丝毫动容,只有更深的寒意。
“从今天起,所有工作沟通通过邮件。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现在我办公室半径五米之内。”她冰冷地丢下这句话,如同颁布一道圣旨,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回响,消失在门外。
“砰!”公寓门被重重关上,震得墙壁似乎都在颤抖。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回头看了看书房里那片狼藉的战场,一股深重的疲惫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他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喉咙有些发干。解释是徒劳的,付出是看不见的,在她预设的剧本里,他永远扮演着那个对苏清雅“余情未了”的角色。
信任的冰河,在醋海翻涌的滔天巨浪下,彻底冻结,坚不可摧。办公室里那短暂的、虚假的和平,彻底宣告终结。取而代之的,将是降至冰点的、令人窒息的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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