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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顺着宾利车顶的弧线疯狂流淌,在车窗上织成一片模糊的水幕。车厢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雨刮器单调的规律声响。空气仿佛凝固,弥漫着皮革、湿气和一种紧绷到极致的沉默。
苏清璇紧紧攥着那个冰冷的金属硬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坚硬的棱角深深硌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的心绪获得了一丝锚定。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水扭曲的光斑上,身体依旧残留着方才黑暗中被那个冰冷湿透的怀抱禁锢时的触感——那强健的心跳,那慌乱却有力的手臂,还有闪电亮起瞬间,他眼底那片惊涛骇浪般的无措与脆弱……
她猛地闭上眼,强行掐断这不合时宜的纷乱思绪。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带着浓重水汽的空气涌入肺腑,冰冷而刺痛。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苍白却异常坚毅的侧脸,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冰冷而清晰地下达指令:
“Linda,通知法务部总监、网络安全负责人、公关部全体核心成员,立刻到顶层紧急会议室待命,最高优先级!”
“通知安保部,封锁公司所有出入口,尤其是王副总办公室及可能接触核心数据的区域,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联系‘正理律师事务所’首席合伙人,告知我们已获取关键性新证据,请求他本人及最强诉讼团队即刻到苏氏总部集结!”
“准备新闻发布厅,两小时后,召开全球媒体发布会!”
一道道指令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斩断一切荆棘的决心。宾利如同劈开雨幕的黑色闪电,疾驰回那座在风雨飘摇中矗立的苏氏帝国中心。
顶层紧急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战场前夜。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神情肃穆的各部门核心。灯光惨白,将每个人脸上的焦虑和紧张照得无所遁形。投影幕布上,正快速滚动着林默硬盘中导出的、经过初步技术复原和筛选的关键数据。
网络安全总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确认无误!这段异常加密数据流,源头锁定王xx副总办公室内网Ip,时间戳精确在泄密事件发生前47分钟!数据包虽然被深度加密和伪装,但我们的技术团队通过底层日志特征比对,高度匹配泄密信息外传的路径节点!更关键的是……”他手指在键盘上重重敲下,另一段被解析还原的音频文件被播放出来。
嘈杂的背景音下,一个刻意压低、却足以被识别的声音响起(王总):“……东西拿到了,处理干净,别留下尾巴……钱会按老规矩打到海外账户……记住,目标是苏清璇,我要她身败名裂,滚出苏氏!”
另一个模糊但透着谄媚的声音(内鬼):“王总放心,绝对查不到您头上!媒体那边也都打点好了,保管让她百口莫辩……”
录音戛然而止。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法务总监猛地一拍桌子:“铁证如山!足以钉死王xx恶意诽谤、商业间谍、教唆犯罪!还有那些收了黑钱的媒体,一个都跑不掉!”
苏清璇坐在主位,如同风暴中心的磐石。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燃烧着冰冷刺骨的火焰,那火焰足以焚毁一切魑魅魍魉。她看向坐在角落、依旧湿发凌乱、脸色苍白的林默:“林助理,你的那份实名声明,以及你获取这段证据的完整过程说明,将是这场诉讼最有力的公众佐证和证人证言。”
林默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没有退缩,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坚定。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清晰:“明白,苏总。我会全力配合。”
“好。”苏清璇站起身,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公关部,立刻以公司官方名义发布预告,两小时后,我将亲自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真相!法务部,配合‘正理’,以最快速度整理所有证据链,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时向法院递交诉状,目标:王xx及其同伙、‘星闻速递’等所有参与造谣诽谤的媒体和个人!我要他们付出最惨重的代价!行动!”
命令如同惊雷,瞬间点燃了整个会议室。所有人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迅速而高效地运转起来。
苏氏集团最大的新闻发布厅内,人头攒动,长枪短炮林立。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期待。距离预告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台下已是座无虚席,来自全球各大主流媒体的记者们交头接耳,气氛躁动不安。
后台的独立休息室,却是一片相对的死寂。厚重的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苏清璇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最后整理着妆容。昂贵的定制套装勾勒出她依旧挺拔却难掩疲惫的身影。化妆师小心翼翼地用遮瑕膏掩盖她眼下浓重的青黑,却无法抹去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倦意。连续的高压作战,如同抽走了她大半的精气神。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冷硬如铁的苏总,此刻卸下了所有面对外人的盔甲,只剩下一个被风暴摧残过后的、强撑着不倒下的女人。
门被轻轻推开。林默走了进来。他换上了一套临时找来的、并不十分合
;身的深色西装,额角那道伤痕被一块小小的纱布覆盖着,依旧刺眼。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如同被淬炼过的黑曜石,沉静、坚定,带着一种洗尽铅华后的力量。他手里拿着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和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苏总,”他将水递过去,声音低沉,“喝口水,润润喉。”
苏清璇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镜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伸手去接。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瓶身时,林默的手却微微停顿了一下。他看着她镜中倒影那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的脆弱侧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心脏,混合着心疼、愧疚,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汹涌的保护欲。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直接将水瓶递到她手里,而是向前一步,站到了她的身侧。在苏清璇略带诧异的注视下,他微微倾身,一手依旧拿着水瓶,另一只手却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托住了她伸出的手腕下方,稳定住那只似乎连握住水瓶都显得有些无力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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