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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上的星光仿佛还在眼前流转,指尖残留着彼此的温热。林默将苏清璇送到家楼下,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才带着一身疲惫却满心雀跃离开。
回到自己公寓,洗去一身油烟和酒气,他瘫在沙发上,身体是累的,精神却异常兴奋。习惯性地摸出手机,嘴角还噙着笑,下意识点开了常刷的短视频App,想随便看看放松一下神经。
算法推送的首条视频,背景音乐激昂,标题触目惊心:《仁和医院惊现‘刽子手’医生?年轻母亲术后惨死,家属讨说法反被威胁!》
林默的手指顿住了,眉头下意识蹙起。仁和医院?这不是清雅姐工作的医院吗?
他坐直了些身体。视频拍摄得极具煽动性:摇晃的镜头、家属(或演员)痛哭流涕的特写、被模糊处理但暗示是“医疗文件”的画面截图,配以解说员愤慨激昂的腔调,将所有矛头直指主刀医生,虽未直接点名,但各种细节描述几乎等同于公布了苏清雅的姓氏和工作科室。
评论区更是污秽不堪,充斥着“无良医生”、“杀人偿命”、“查她!肯定收红包了!”等极端言论,甚至有人开始人肉搜索,贴出了模糊的工作照和极其接近的真实姓名拼音缩写。
林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嘴角的笑意消失无踪。他迅速退出短视频App,点开微博,搜索“仁和医院”、“医疗事故”等关键词。
果然!相关话题下,类似的帖子层出不穷,许多营销号像约好了一样同时发力,文案都大同小异,明显是有组织的泼脏水。热度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攀升。
“王建明……”林默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这只老狐狸,动作太快、太狠了!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医疗纠纷炒作,这是要彻底毁了苏清雅!他立刻想到苏清璇,她看到这些会怎么样?她刚和他缓和关系,就要立刻面对姐姐被如此网暴的残酷现实?
他立刻拨通苏清璇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
“清璇!你看到网上……”林默急切地开口。
“看到了。”苏清璇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冷得有些瘆人,但那冷静之下,是极力压抑的、即将喷发的火山,“我刚接到我姐同事的电话。林默,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得立刻去医院找我姐,她现在状态很不好。”
“我跟你一起去!”林默毫不犹豫。
“……好。”苏清璇没有拒绝。
车内的空气凝重得如同实质。苏清璇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路,油门踩得比平时深。林默能看到她紧握方向盘的指节用力到泛白。他几次想开口安慰,却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只能默默陪着她。
赶到医院时,情况比网上看到的更加糟糕。大门外围满了举着手机的人,几条白底黑字的横幅刺眼地悬挂着,上面写着极其恶毒的诅咒。几个穿着孝服的人被一群看似“热心群众”实则为职业闹事者的人簇拥着,拿着喇叭声嘶力竭地哭喊控诉,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苏清璇的车根本无法靠近正门。她猛地踩下刹车,透过车窗,她看到了让她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
她姐姐苏清雅,那个永远温柔坚韧的姐姐,正被几个同事护着,踉跄地从住院部侧门试图离开。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显然已疲惫到极致。一群记者和“路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般蜂拥而上,长枪短炮几乎要怼到她脸上,闪光灯疯狂闪烁,尖锐的问题像刀子一样掷出:
“苏医生!你对病人的死有什么解释?”
“是不是手术失误?”
“听说你私下收受了红包是吗?”
“说两句吧苏医生!你良心过得去吗?”
苏清雅像是被这阵势吓呆了,她徒劳地用手挡着刺眼的灯光和镜头,身体摇摇欲坠,眼神里充满了惊恐、茫然和巨大的屈辱。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姐——!”苏清璇推开车门就想冲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情绪“激动”的“家属”猛地突破阻拦,将一瓶不知名的液体泼向苏清雅!虽然被旁边眼疾手快的护士拉开大半,但仍有少许溅到了苏清雅的白大褂和手臂上!
周围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尖叫和混乱!
苏清雅终于承受不住,她看着身上污渍,看着周围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听着那些诛心的诅咒,连日来的压力、委屈、恐惧和此刻极致的羞辱,彻底击垮了她!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手里的病历资料散落一地。
“苏医生!”
“清雅姐!”
医护人员惊叫着七手八脚扶住她瘫软的身体。
“姐!!!”苏清璇的尖叫撕心裂肺!她疯了一样想推开人群冲过去,却被拥挤的人潮和维持秩序的保安挡住。
林默死死拉住她,防止她也被卷入混乱,他的脸色也难看至极,眼神锐利地扫过那几个带头闹事、表情狰狞却暗藏得意的脸,将他们的特征死死记在心里。
最终,在保安和更多医护人员的努力下,昏
;迷的苏清雅被紧急抬了进去,闹事人群也被暂时驱散,但仍有不少人不甘心地在外围叫嚣。
苏清璇几乎是被林默半抱着才勉强站稳,她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滔天的愤怒和心疼!她看着姐姐倒下的地方,看着那散落一地的、象征姐姐心血和职业尊严的病历,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林默紧紧环着她的肩膀,感受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又疼又怒。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决心:“清璇,冷静点。先去看姐姐。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王建明,他这是自寻死路。”
苏清璇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林默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寒光和决绝。那不是一时冲动的狠话,而是一种宣判。她用力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爆炸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对,先看姐姐。然后……我要他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苏清璇紧紧抓着林默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里,不是因为依赖,而是那股滔天的愤怒和必须保持冷静的极端克制,让她需要抓住点什么才不至于失控。林默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手护在她身侧,用自己的身体隔开周围可能存在的拥挤和窥探,两人疾步走向住院部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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