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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管岩上茶室之前,富贵这个身份只能说是不入流的小商人;但在岩上茶室换了东家之后,哪怕在很多人认知里新旧东家仍在暗地博弈,很多商人也愿意给富贵一个薄面;而像是刻父这种知道前掌柜贪婪真面目的,则更乐意与现任的东家建交。
尤其是刻父通过旁敲侧击刻晴得知了千精极有可能是总务司的一员的情况下。
虽然正常线人不至于轻易地将身份暴露给小孩子,但主动对小孩子承认自己的线人身份又是一种障眼法,谁能笃定他承认自己是线人是真话而不是哄小孩?是线人的话又怎么会选择成为茶室之主这样的引人瞩目的高调亮相方式?不是线人的话又如何整顿岩上茶室从客人身份变成主人?
真真假假,实难分辨。
聪明人会在脑内山路十八弯,刻父在思考过后,便只把千精当做喜爱小孩的茶室新主相处,却也由于好感,不知不觉与千精促成了不少合作。
谁让千精确实很讨他喜欢,也讨他女儿喜欢。
“父亲,富贵叔叔。”换下练功服的刻晴朝着坐在石桌边上的两人走来,在这几天她对千精的称呼也从客套的“先生”变成了“叔叔”,一是由于她的父亲与千精以“富贵兄”“刻兄”相互称呼,二是由于这样的称呼确实更亲昵,“——我去为晚上的宴席做准备了。”
刻晴沉迷练剑,刻父不好直接干预,在计划出游前,便在她的行程里塞了许多活动稀释她练剑频率,饭局则是刻父安排的最多的一种活动,能让刻晴放松,也能让刻晴学点社交的本事。
虽然他的女儿不用去学习长袖善舞就能讨人喜欢。刻父笑眯眯点头,为刻晴主动请退的礼貌行为感到欣慰;而刻晴将目光转移到千精身上,无声却暗示。
“……你去准备参加晚宴,不要看我。”千精说道,“我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前些日子刻晴入手了新锻造的长剑,但奈何总用不顺手,教她的武术师傅说刚进入新阶段使用武器就会稍显吃力,千精则注意到那长剑在锻造结构上巧制的重力失衡,提点依据技巧,重新握住新剑的刻晴将之如臂驱使,让她身边的武师都有些瞠目结舌。
刻晴当时忍不住询问千精是否也懂武学,但千精老实告诉刻晴他只是对与玉石矿物有关的一切都有所涉猎、他本身并无任何练武的天赋也对此毫无兴趣,但刻晴显然有些担心千精的自保能力。
深层原因是刻晴觉得千精身为总务司的线人,比她这类人更容易深入险境,哪怕不能精通打斗,也得多加锻炼保证懂个一招半式;浅层原因的话,刻晴用了千精将来会跟着他名下捕捞船队出海、所以需要强身健体的说法。
千精当时的回答和现在一样:“我花钱请保镖的性价比,比我自己练习的性价比,要更高。”
刻晴说她的武术师傅很厉害。
被女儿用眼神暗示的刻父咳嗽一声,点头附和。
千精想了想:“刻晴是想让我多来你家陪你一起练习你的云来剑法吧?”
刻晴没想到千精会忽然这么反问,愣了一下。
“之前一个人的时候,刻晴能把自己的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现在因为朋友,反而多了害怕的软肋吗?”千精叹了口气,“害怕回不来,害怕孤单,害怕……”
刻晴离开了。
这时候她头也不回的举动又显得冒犯,但刻父显然没有责备自家女儿的意思,他让身侧站着的随身侍从去找刻晴,自己看向千精的目光也是多了几分无奈:“富贵兄,我说了,你太直白了。”
显然刻父不觉得千精的话有错,所以声音里责备千精弄哭女儿的情绪几乎没有,只是,他仍觉得千精应该采用一种更加委婉、不伤到刻晴的策略。
千精说那就是他的心里话,至少他没有一口气得罪刻晴和武术师傅。因为其实他觉得他真要学习什么剑法枪法的话,他觉得博闻强识的钟离能推荐给他相关人选。甚至亲自教授。
可惜千精确实是没什么武学天分,也没有那个毅力坚持锻炼,他觉得他的黑暗心理学已经够用了。
而在他的一番话之后,刻晴由于过于重情重义而被关系亲疏左右日后的事业这一事情被摆上明面,刻父也是在顿了一秒之后,准备把刻晴带出去的计划提前。
——千精确实是个很会一针见血的人。
在与其相处的过程中,刻父也日益确定千精真的与璃月七星、与总务司关系匪浅。
因为刻父这一脉是有先辈当选过七星的,如今他们家大业大,更少不了和总务司打交道,因而更能了解到千精和总务司人士的一些共同性质。
——底气。
千精的现有身份,富贵,是沉玉谷矿工出身,继承了远房亲属的财产,独自来璃月港打拼;他的行为处事都稍显青涩,可在任何情况下都绝不怯场,更对所有人做到了近乎平等的一视同仁,似乎大局在握,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不是刻父自恋,但大多数对他都诚惶诚恐,即使不卑不亢,也难掩他们对他的尊重;在千精这里就不一样了,刻父是真的觉得千精看他的目光和看路边玩泥巴的小朋友没什么两样。
区别只在于小朋友可能会把泥巴溅到千精身上,而刻父已经把手头的几个好项目推给了千精做了顺水人情。
因为刻父实在是很难想通千精明面上的身份有什么底气,更难以想通千精如果只有明面上的身份的话,是如何掌握某些技能和发展某些人脉取得某些成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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