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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渐炽,三人坐在路边吃着包子,喝着凉水。聂伊对二人道:“那个戴草帽的汉子,当初我救绒球时,便是他在我背后砍了一刀。当时你的手下没追上,没想到他们逃到了此地。”
慕十三闻言,又狠狠踹了那男子几脚。那人连滚带爬地求饶:“大人饶命啊!小人那日也是被逼无奈,早就不做那畜生不如的买卖了,如今在县里帮工度日,求大人高抬贵手!”
聂伊嗤笑一声,这话说得可笑,方才调戏良家女子时,怎不见他记得洗心革面?
“今日之事我也记下了。若是你再敢惹是生非,便是砍你一双手,我也是担待得起的。”
“是是!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聂伊放下茶杯,沉声道:“当初我所救的那个孩子,是你什么人?”
戴草帽的男子连忙答道:“听说是买来当诱饵
的。那年头世道艰难,若不劫财只有死路一条……大人饶命,即便如此,我也没杀过人,背过命案啊!”
“从哪买的?”
“这个我没打听过,只晓得是个便宜货,好像是家里揭不开锅,养不起了。”
聂伊一时心绪翻涌,又问:“你可曾再见过她?”
那男子抬头瞥见聂伊凌厉的眼神,急忙低头道:“见过见过!昨日我瞧见个眼熟的姑娘,与一名男子往东村去了。您这么一说,我就想起她是谁了。”
“你若是骗我,不会有好下场。”
“不敢不敢!那姑娘一看就是闺秀,定与您亲近,我怎敢骗您。”
温煴开口道:“东村在何处?现在便带我们前去。”
那男子面露难色:“大人,这……不太好吧。”
聂伊追问:“为何?”
“那地方发生了感染,死过几个人了。没有县令的牌子,去不得的。”
闻言,聂伊与慕十三对视一眼。
慕十三道:“那那个孩子是如何进去的?”
男子支吾道:“这……本村的人还好掩饰,卖个菜放个牛的,也没啥大不了。”
温煴忍不住道:“我去找县令。”
聂伊拉住她,问那男子:“你可有法子让我们进去?只找个人就离开。”
男子咳嗽一声:“我便是东村的,倒也能带人回去。只是若人多就太显眼了。您若愿冒险,便换上女装,装作我媳妇同去,定然不会被发现。”
慕十三闻言大怒,抬脚便要再踹,被聂伊拦下。她摇摇头,道:“我给你些银子打点监守。若人带出来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大人,不是我不愿相助,实在是现在管得严。您想,若是这疫病又泛滥了,可不是要了我们洛川县的命啦?这可不是几碎银子的事儿!”
聂伊思忖片刻,对温煴等人道:“我独自去便可。此疫病轻重未卜,还是不要聚众了。”
慕十三拍案而起:“这怎么行!若是你出了事怎么办?若是他在骗你,你孤立无援,我如何向徐将军交代!”
聂伊道:“有何不放心?若有事,烟花为号。”
事不宜迟,聂伊重梳发髻,披上温煴递来的披风,略施胭脂,便与那名叫混子的地痞往东村而去。
村外的确派了不少人把守。入村后,聂伊连找了好几户人家,不是空屋便是病重无意识。正牵马欲往另一户去,混子在旁说道:“这东村人丁原本兴旺,分上下两村。如今十户空九户……唉,大人我们去上东村吧,那离我家近,人也比这里多些。”
聂伊点头,将披风又捂紧了几分。
一路寻访多户,却始终毫无线索。天气燥热,聂伊心中烦闷难耐,直至行至混子住处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确定绒球来过这里?为何无人见过她?”
“这年头谁还敢随便出门晃悠啊?兴许土地庙那边有人见过,那儿是治病的地方,人多。”混子边说边从屋里端出刚烧好的开水,为双方的水壶灌满,又给聂伊倒了一碗。
聂伊心想,若绒球真是为家人而来,想必是以为家中出事。见混子自己先喝干了碗中的水,她便放下疑虑,端起碗来。温热的水带着泥土的苦涩,她喝着喝着便觉难以下咽,正欲搁下碗,却瞧见混子正不怀好意地对着自己笑,顿时冷汗直流。她急忙伸手去摸腰间的烟花,却被混子一把按住。
聂伊顿时背脊发凉,眼前一黑。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破败的庙宇中。腥臭腐烂的气味弥漫不绝,聂伊忍不住作呕。稍一动弹,便觉浑身酸痛无力。想起昏迷前的一幕,她慌忙低头查看衣衫——万幸,衣物完整无碍,只是腰间的烟花已不知所踪。
歇了半晌,聂伊鼓起力气坐起身。适应黑暗后,她发现自己周围似乎躺着许多人。她伸手去推最近的那人,却久久得不到回应。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试探着触摸对方的身体——一片冰凉。
在这狭小阴湿之地,聂伊度日如年。头痛欲裂,全身虚弱无力,冷汗直流,整个人仿佛死了一半。
或许是夜间,冷风从四面八方灌入,如针扎般刺骨。她却连蜷缩身体的力气都没有。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死在死人堆里,落得个莫名其妙的结局。
她拼命呼唤系统,却依旧得不到回应渐渐地,她像是烧坏了脑子,开始胡言乱语,一会儿念叨着想涮牛肉,一会儿嘟囔着游戏还没签到。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聂伊隐约听见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吵得她不得安宁。良久,一块湿润的毛巾擦过她的脸庞。聂伊缓缓睁开双眼,竟看见高楼大厦映入眼帘——她一惊,再眨眼时,眼前景象却如海市蜃楼般化作了破布与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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