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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你们在吵什么?”话音刚落,两个人影一动不动。聂伊处理完公务,顺道来找慕十三商量后续追查温诀府余党的事,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屋里跟遭了劫匪一样的混乱场面。
“杀什么?”
绒球冷汗直流,“额……慕十三教我杀千刀法。”
而慕十三见是聂伊,刚灭的火气顿时又鼎沸起来,“你!啊——”可才说一个字,直接被绒球扳倒在地,绒球捂住他的嘴咬牙笑了几声,“义气呢!”
聂伊震惊到了,“哎哟,慕十三你怎么这么弱?”慕十三嘴被捂得死死的,真是有苦说不出。
“好了绒球,快放开他,我有事跟他说。”聂伊看了半天热闹,原本沉闷的心倒也释然几分。
慕十三挣开束缚,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你说,什么事?”但仍旧不痛快。
聂伊神色凝重起来:“还是温诀府的余党,阴魂不散。他们最近动作频繁,好像真以为温诀一脉还能东山再起似的。今天凌晨,城西又一家旧绸缎铺被他们点着了。”
“然后呢?”
“然后呢?”慕十三皱眉,预感到不妙。
聂伊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怒火:“火扑灭后,在里面……发现了一具小孩的焦尸。是隔壁街陈寡妇家前几日走丢的那个小儿子……没想到,会出现在那间早就废弃的铺子里。”这种利用老弱病残作为工具或者直接残害的事情,各地余党都没少做,每每想起都让人心头发寒。
慕十三一拳砸在桌上,茶盏震得哐当响:
“什么?!温诀府的狗杂种竟敢在洛川杀人放火?!老子要把他们的肠子扯出来晾成腊肠!”说着便提刀,但又被绒球拦下了。
“人抓到了吗?”绒球倒是相对冷静些,对这种丧尽天良的行为似乎并不意外,更关注结果。
聂伊疲惫地摇摇头,揉了揉眉心:“抓到我就不用来这儿找你们商量对策了。那帮人现在是亡命之徒,根本不想活。温大人放了话,这批人穷凶极恶,若遇抵抗,格杀勿论,若设计抓捕,也随我们处置,不必留手。”
“所以我来找你们商量怎么让鱼儿上钩,好一锅端了。”
“我也想钓鱼!”绒球在一边举手道。
聂伊看向他,语气缓和了些:“你年纪还小,这种行动太危险,不适合你。”
“聂伊!我可以的!我机灵跑得又快!”绒球不服气地挺起胸膛。
聂伊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真是拿这孩子这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没办法。
……
温诀府的余党有个嚣张的习惯,每次作乱成功后,无论是否得手,都会在撤离后于远处燃放一支特制的烟花,像是某种黑暗的庆典,挑衅意味十足。
初夏的雨,说来就来。洛川地处南方,雨水充沛,淅淅沥沥的雨丝将大唛山上的青石台阶冲洗得光滑如镜。山下的农田饱饮甘霖,农户们难得偷闲,听着雨水敲击屋檐、落入水缸的叮咚声,困意渐渐上涌,靠着竹椅便打起了盹。
“有人在吗!”
“老伯?”
一阵敲门声如地震般涌入老农的梦境中,“啊——”
雨中的青石街道,雨水汇成细流,汩汩流入一旁的河渠。瓦檐下,新生的雏燕正张着黄口,等待母燕衔食归来。
三三两两撑着油纸伞的行人在雨中匆匆擦肩而过。一名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少年提着个鱼篓,在人群中飞快地奔跑,像一尾灵活的游鱼。“让让!劳驾让一下!”
雨水打在少年的脸颊上,他狠狠抹了把脸,发丝贴在额头,眼神中全是慌张。
“爹!”
他猛地推开自家那扇虚掩的柴门,发出“砰”的一声响。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空荡荡的堂屋和那仍在微微摇晃的竹椅。
“爹!?”少年心下一沉,扔下鱼篓,慌忙冲进旁边几间滴着雨水的屋子寻找,嘴里不断呼唤。可是,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周遭僻静得可怕,没有任何回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退回门前,目光落在地上——那条从鱼篓里蹦出来的鱼还在泥水里徒劳地拍打着尾巴。他蹲下身,想去捡起那条鱼,手指却有些颤抖。
“小弟弟,你吵到我了。”一个温和却略带冷意的声音忽然从他头顶传来。
少年猛地抬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撑着油纸伞的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他。伞沿压得有些低,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见对方下颌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嘴角。
“你……你是谁?”少年警惕地皱起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摸向了腰后别着的小砍柴刀。
男子并不上前,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悠闲:“你是在找人吗?我方才,瞧见你家后院那条河里,有个老头子。”
少年闻言,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发疯似的向后院冲去!然而,他刚跑出两步,后颈便遭到一记重击,眼前一黑,软软地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一只新燕扑哧着翅膀,在雨后的土地草丛中飞翔,终于它在一块石头底下瞧见了蠕动的身影。
……
客栈客房内,慕十三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作响。他推开房门,溜达到对门,见门虚掩着,便直接推门而入。聂伊正伏在案前,脸色苍白,聚精会神地绘制着符箓,旁边已经叠了厚厚一沓。
“差不多够了吧?你歇会儿,脸色难看得跟鬼一样。”慕十三看着聂伊眼下的乌青和毫无血色的唇,忍不住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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