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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残破的佛像后,两名黑衣人押着一个被反绑双手、堵住嘴巴的素衣男子踉跄而出。
青衣男子假意用袖口擦擦眼泪:“徐大将军,虽然我已穷途末路,可是还是愿意陪你演这一场戏。”说罢,他来到汉玉双面前,将剑悬在他脖颈处。
徐鹌眉头紧锁,沉声道:“殿下,你怎会在此?”
汉玉双面露囧色道:“客栈老板是他们的人……”
他原本按计划在客栈等候消息,结果小斯竟走漏了风声。
那青衣男子又打开折扇,慢条斯理地摇着:“怎么样,徐将军?这出戏,可还精彩?虽然我已穷途末路,但临死拉上个世子垫背,似乎也不亏?”他用折扇轻轻点了点汉玉双的太阳穴,“其实嘛,事情未必没有转圜。我可以不杀他,就看将军愿不愿意……做笔交易了?”
徐鹌紧握缰绳,指节发白,没有立刻答话,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
青年哼哼笑了两声,用折扇朝一棵树扇了扇。
温聂二人早在树上观望许久,见此场景便落地来到了徐鹌所在。
“她们二人的性命可比世子的命贱多了,何不换一换?”
徐鹌闻言亮了剑,威严道:“你休想。”
“啧,我知这小巫女是你侄儿,那,这位温小姐总可以吧,反正她只是温岳的妹妹。”
闻言温煴倒是动了动,可是聂伊拉住了她,小声说道:“不行!”她为了做假人早就耗费了精力,如何能够亲眼看温煴送死?
温煴按住她的手,坚定的道:“他的命事关洛川,不得有误!”
青衣男子见对面唧唧歪歪半天,大声道:“可想好了!?”
温煴则到:“既是与你做交易,我恐有诈。”
青衣男子一边推着汉玉双往前走,一边道:“我却也恐你是个假人呢,你先自断一臂,查验真伪!”
温煴笑笑,也走上前去,“温诀府的走狗?既然都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为何还不敢以真容示人?”
闻言青衣男子向后退了一步,并未作答。
温煴穷追不舍道:“温诀府的长公子曾给了我一封名册,上面记录了他府上的客卿,旁支等皆可为所用之人。我兄长早已将其悉数上报朝廷!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你,绝非漏网之鱼!说!你到底是谁?受谁指使?!”
“你胡说!我与长公子乃至交好友!他岂会……”青衣男子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尖声反驳,但话一出口便知失言。
温煴立刻抓住他的话头,冷笑打断:“至交?哦?那我倒要猜猜了……如此维护他,莫非你是那个替他顶了死罪、本该早已人头落地的秦远?不对,他坟头草都该长高了……那你是那个惯会溜须拍马、以色侍人的楼小六?他的那个……男宠?”
“住口!你这叛徒!安敢辱我!”青衣男子终于被彻底激怒,理智的弦瞬间崩断!原本抵在汉玉双脖子上的剑指向前方。
瞬间,他便看见一支箭射穿他的手臂,见他松懈,汉玉双向他胸前拍了一掌,退回温煴左右。
后数箭齐齐戳穿青衣男子的胸膛,应声倒下。
“绒球!快!别让那些黑衣人自尽!”聂伊急呼。
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如灵猫般从另一侧屋檐跃下,正是刚刚从另一处窝点救完人赶来的绒球。她动作极快,扑向最近的黑衣人,欲扯下其面罩。然而手指刚触及布料,那黑衣人便身体一僵,口鼻眼耳中迅速溢出黑血,软倒在地,气息已绝。其余黑衣人也纷纷如此,顷刻间全部毙命。
聂伊蹲下身,探了探青衣男子的颈脉,无奈摇头。她伸手扯下那男子的面纱,露出一张苍白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
汉玉双走上前,凝神细看,眉头越皱越紧。
“你认识?”聂伊抬头问。
“有些眼熟”汉玉双沉吟道。
正说着,一阵马步声传来,慕十三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见聂伊与世子又在说话,不禁蹙眉。
最后查出,青衣男子的确是温诀府一位客卿,但原本应流放在外的他为何回到了洛川,且得到了这么多死士便不得而知,他所暂居的地方也未曾查出银两与书信,只有用以传讯的烟花棍。
……
又到炎热的夏季,去年这个时候似乎是疫情刚过,她被罚不得外出,幸而在后院找到了一处僻静之所,此刻聂伊便斜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洛川最近太平的很,她百无聊赖,徐华便放了她几天假,当下清风徐徐来,到还算难得安逸。
树叶稀疏,光影在聂伊衣服上晃来晃去,直至日暮,聂伊方才醒来,回到了住处。
暮色渐暗,一个高大的人影穿过几扇庭门,走到聂伊身边。
“伊儿,世子明日便启程回古州,今夜饯行宴,随我一同送行吧?”
徐华一袭黑衣,遮住了园中的最后一抹霞光。
“你都说放我几天假了,我不想去吃酒。”聂伊躺在石板长凳上发呆。
徐华轻笑着递给她一封书信。
“看了你就明白了,你若是不去,就没必要举行这一场宴席了。”
……
到底是世子殿下,各地有头有脸的官员、义士来了上百人,场面盛大。宴设在新落成的浮画坞,临水而建,灯火璀璨,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中,宛如仙境。
聂伊不喜交际,依旧与慕十三、温煴、绒球凑在一桌。没了上司长辈在场,这顿饭她吃得颇为自在。
绒球和慕十三照例斗嘴,吵不过时,绒球就搬出她那些胡编乱造、光怪陆离的鬼故事,惹得慕十三跳脚,扬言要立刻拉她去乱葬岗“见识见识”,结果往往被绒球现学现卖、从聂伊那儿摸来的几句符咒口诀吓得不敢出门。最终代价通常是绒球第二日从校场回来,累得像条死狗,扑到聂伊身边痛骂“师父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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