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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房门之后,我直奔椅子前坐下,而酷拉皮卡则推开洗手间的门躲了进去。
就在我怀疑自己真的这么难相处吗——怎么好不容易有个聊天起来愉快的家伙,对方却不到一天就突然翻脸了的时候——我听到了酷拉皮卡疲惫的声音从洗手间的方向传来。
他从洗手间里走出来,两只眼睛变了颜色,如我所料想的那样,那双原本深沉乌黑的眼眸下,藏着的其实是火一样燃烧的红色。
“……快到了吗?”酷拉皮卡的声音不是为了和我交谈才发出来的,他举着手机,忙着和听筒另一边的接听者交流,“抱歉,雷欧力欧,我突然发现这边出了点状况……不,没有遇到危险,只是我的眼镜用完了,麻烦你帮我买几副……对,要深色的,黑色的最好。”
只有黑色美瞳才能遮住火红眼鲜艳的色彩。
结束通话,他放下手机,用手掌按压着自己的眼睛,也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左手支在大腿上,右手继续捂着眼,神情憔悴。
我回忆了一下与他见面至今的情形……他总不至于这么多天都带着同一副美瞳,但那薄薄的人工晶片必定卡在他的眼眶里有一定时间了。
眼睛会坏掉的吧?
我有点想问他为什么不暂时给自己减轻负担,可是话到嘴边,说出来的时候就自动变成了:
“你的朋友要来?是上次那个医生吗?”
“嗯。”他简单地做了回应。
“你竟然会联系他,”我道,“我还以为你更喜欢一个人呆着呢。”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酷拉皮卡的声音中染上一丝无奈和笑意:
“我的确更喜欢自己解决所有事情……只是,我连你都没法赶走,不是吗?”
我哼了一声。
如果要说明朋友间深厚的友谊,没有必要非要扯上我吧?
我对他来说分明就只是冗余又棘手的存在。
过了一会儿,从休憩中暂时获得了一点力量的金发青年从椅子上起了身,重新走进了卫生间,打开热水,熟练地用毛巾为自己地眼睛做起了热敷。
“我听说你们的眼睛只有在情绪起伏大的时候才会变色,”我最后还是忍不住和他搭话,问起了与眼睛有关的问题,“既然这样,你控制一下情绪就好了,有必要一直带着美瞳吗?”
他轻笑一声。
“我也希望能够那样。“他说。
毛巾温度似乎不是很够,他放下毛巾,睁开眼睛,又走进了卫生间里。
我盯着他的背影,在脑海中回忆着刚才自己看见的那双眼睛,不是黑色的,也不是红色的,而是天空一样澄澈清新的湛蓝。
“你这不是能恢复正常吗?”我低声碎碎念起来。
这是不是代表着他现在的心情很平和呢?
那带着眼镜的时候,是不是代表他的心情都很糟糕呢?
可是他有那么多,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都在带着眼镜呀?
我满脑子疑问。
酷拉皮卡调整好了毛巾,回到了椅子上,轻轻按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还是那么清淡。
“当然能。但是我有必须要维持那种特殊形态的必要。”他说。
我没有问及具体原因,他的话语让我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既然说到维持了……你使用什么办法维持?“我突然觉得他的形象变得有点可怕起来,”情绪吗?不管是憎恨还是愤怒,同样的情绪经历多了总会麻木的吧?心灵四分五裂,你哪里还能有多余的心情和精力去感知自己的情绪?”
我呆在揍敌客家的时候,是切实地愤怒仇恨过许久这个家族的。
除此之外,我还厌恶伊尔迷,质疑奇犽,憎恶母亲。
在同一类的情绪中浸泡久了,是会逐渐变得麻木的,所以到故事的最后,当母亲提出我需要嫁给伊尔迷的时候,我也只是困惑又如释重负地想着“这一天还是来了啊”。
满腔怨愤的我尚且都会时常感到疲惫而无法对世界进行情绪感知,酷拉皮卡是依靠什么持续唤醒自己的激烈情绪,从而保持住火红眼的状态的呢?
在保持那种痛苦状态的同时,他还能平心静气地和我交谈,理智又包容地告诉我,接触一个人的时候应该要重视灵魂,而不是外表吗?
我无法想象。
“痛苦。“面对我的疑问和不可置信,酷拉皮卡用“夜宵就决定吃这个吧”的轻松语气道,“仇恨,愤怒,悲伤……当其中一种情绪麻木衰退的时候,反复地对自己进行语言暗示,用另一种最近还没来得及体验的情绪去填满自己。”
每天都在为自己的存在和弱小而痛苦,当痛苦的知觉有所减弱,不在能够灼烧灵魂撕裂五脏六腑,就反反复复地回忆起灭族之日遍地的断壁残垣与坟冢。
而当对族人的死亡感到不真实的时候,就用失去了亲近之人与可以返回的故乡的悲伤去折磨自己。
简而言之,想要维持火红眼,就要让自己每天都活在地狱里。
负面情绪像地狱之火,不停地熊熊灼烧着这具躯壳里暂居的灵魂。
在这种情况下,勉强对关心自己的朋友说出“我没事”,“多谢帮忙”,就已经调动起了全身上下仅存的最后一点温暖之意了。
……
在这番解释面前,我终于意识到了,为什么他会在我说想要了解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时候,他会表现出抗拒与抵触。
绝对的冷漠或者外冷内热,又或者是其他……这些形容词已经都不能用来形容他了。
以身体作为容器,他用仇恨愤怒与悲伤组成的负面情绪灌满了自己,面目全非,已经很难再被称之为一个可以触碰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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