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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慎一听华妃开口,额头就反射性的要冒出汗珠来,低着头为难的回道——“是,惠嫔似是用过什么性寒之物,孩子已然是保不住了。”
许是觉得华妃反应太过,曹琴默在身后轻轻的拽她一下,在收到一个恶狠狠的怒瞪后又悻悻的收回手,莫名的有些心虚。
皇上缓缓睁开眼,那一刹那眼中浓郁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了,可片刻间又好似无波的古井一般漆黑深邃,抬手指了指他面前地上放着的几个瓷碗——“你看看这些,可有问题。”
江慎依言上前,从怀中摸出针包,将银针挨个在饭菜糕点汤粥中点过,对着光仔细看了半天又皱着眉收回,一一拿起凑到鼻尖处嗅闻,轻取一点放在嘴里。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一盘仅剩一块半的杏仁酥上。
他将盘子端起来,冲着采月问道——“惠嫔娘娘吃这糕点有几日了?”
采月说——“每隔一日上一回,约莫有八九日了,娘娘这几日枣泥山药糕吃了常犯恶心,这才换了杏仁酥来吃。”
江慎点点头,转而面上皇上——“皇上,惠嫔娘娘小产正是因为这盘杏仁酥。”
“杏仁酥会致人小产?”宜修开口,问出了在场众人都好奇的问题。
江慎——“杏仁酥是用甜杏仁制成的,自然不会致人小产,可这盘用的不是甜杏仁,而是桃仁。桃仁与杏仁外形相似,可桃仁乃是性寒之物,有活血化瘀之效,孕妇多食自然有伤胎儿。”
“御膳房是怎么做事的!”皇上面色上愠色渐浓,风雨欲来的架势席卷了闲月阁。
华妃抬眸看了看,按捺下心底的慌张,强撑着说道——“皇上,依臣妾之见御膳房常做杏仁酥,必不会弄错,此事想必是有人故意为之。”
此话一出登时整个院子再无人开口,静的可怕。
皇后也新鲜的往后瞧了瞧,不知这年世兰葫芦里又是卖的什么药。
见皇上皇后都望向自己,大有听听她意见的意思,她咬咬牙将剩下的半句话说完——“不如去查查这盘糕点都谁经过手,又有谁半个月内取领过桃仁。”
胤禛心情不佳并不开口,沉了半晌只冲着苏培盛挥挥手,示意他按照华妃说的去办。
日头渐渐升上去,里头一开始能听见的沈眉庄压抑着的痛苦哼声也渐渐听不到了。就在皇上要等的不耐烦之际,苏培盛带着人满头是汗脚步匆匆的走进来。
他走近时隐晦的目光扫了甄嬛一眼。
就这一眼,甄嬛心猛地一揪,一股不好的预感从脊背蔓延而上。
「皇上」苏培盛轻声唤道,指了指身后跟着的太监,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这盘点心何人经手都在这本册子中了,还请皇上过目。”他弓着身子,示意身后太监将册子递给皇上,语气顿了顿「至于何人取过桃仁」
“半个月内,记录在册的只有莞贵人取过。”
查案进行中
“半个月内,记录在册的只有莞贵人取过。”
皇上诧异转头,正对上甄嬛惊疑的一双眸子,她站起身双手不安的交叠在身前,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
目光交汇只有一瞬,胤禛回过头——“菀贵人这段时间一直禁足,如何能取过桃仁?可是记录有误。”
御膳房总管曲着腰,战战兢兢的说——“回皇上,奴才决计不会记错,是菀贵人身边的叫浣碧的姑娘来支取的,因着桃仁也可入药,御膳房的人便以为是要给菀贵人治身子的。”
见众人目光投向自己,身后流珠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越来越紧,甄嬛不安的低着头轻声解释道——“皇上,承蒙皇上恩典,得章弥太医照料,浣碧确实跟着章弥太医一同去取过两次药拿回来,桃仁想来也是太医说要拿来入药的吧。”
“那”华妃故作惊讶之意捂着嘴说道——“既然浣碧能出来,到御膳房取了桃仁,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惠嫔的甜杏仁”
华妃——“菀贵人你好狠的心啊!枉你与惠嫔平日里姐妹相称,竟然如此狠毒!”
“事情还未问清楚,华妃你也太着急了些吧。”宜修眉目沉着打断她的话。
菀贵人刚解了禁足,素白的一张小脸此时满是无措的惊惶,胤禛此时本就心存安抚,加之小别之后再见心中更是难耐的动容,闻言摊了摊手——“这也不能证明就是菀贵人做的,桃仁入药也有个限度,你宫中还剩下多少。”
甄嬛嘴角轻轻一颤,扯了扯僵硬的面颊,犹豫着说——“应当应当是没用完的。”
华妃咬了咬牙,事情已然做到这个地步,开弓没有回头箭,她隐晦的朝身后瞥了一眼。不消片刻,两个看身着打扮是圆明园洒扫的宫女走上前来。
打头的是小夏子,他带着两个宫女走上前来恭敬的跪在空地前——“皇上,这二人说瞧见了什么,要来禀报皇上。”
身后宫女并未抬头,反而拜的更深了些——“奴婢瞧见莞贵人身边的浣碧姑娘从太医院出来,趁着夜色转而去了御膳房,良久都不曾出来。”
另一个也紧跟着开口,声音如同蚊蝇一般——“奴婢见着莞贵人禁足时曾彻夜开窗,似是对着外头与谁说些什么。”
听这话甄嬛猛地心一提,呼吸都跟着乱了几拍,垂下的眸子中掩盖不住的慌乱,睫毛轻轻颤动个不停。
皇上手上无意识的摩挲着扶手,此事越理越乱,他刚刚又没了个孩子也正是烦心——“浣碧之事暂且不提,那奴婢说的可是真的?莞贵人你彻夜开窗见了谁?可有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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