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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盈风想听的并不是不合时宜的夸赞,她还想继续开口,就听的身边人吸了口气,似是下了什么决定
“朕去。”
厚重笃定的声音不轻不重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却仿佛一把锤子狠狠的敲了一下众人的神经。
章弥一下子慌了神,连连摆手制止道——“皇上龙体万万不可涉险,还请皇上三思!”
苏培盛也是神色一凛,上前一步低声劝道——“皇上…”
还未说完胤禛便挥手打断,“朕意已决,多说无益。”
可这样大的责任谁敢去承担,稍微不慎就是要掉脑袋的,章弥颤颤巍巍膝行两步,苦着脸都快要哭了出来
“万望皇上三思啊,时疫到现在还没有针对的方子。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微臣要如何向太后娘娘交代啊。”
胤禛却充耳不闻这些,他站起身目光紧盯着阿哥所紧闭的大门,沉沉开口——“你们这许多太医宫人每日里进进出出,都能好好的在朕面前,朕是天子,有龙气护身自然不会有事。”
苏培盛深知皇上若是定了心要去,没人能拦得住,可还是不得不再说两句,只见他犹豫着开口——“皇上,那太后那边…”
胤禛目光沉了沉,静了半晌——“太后担心朕是母子之情,朕要去看看自己的孩子亦是舐犊之心,想来太后会理解的。”
见皇上果真心意已决,旁人也别无他法,只得准备了厚厚的布巾浸上药水,苏培盛伺候着小心的固定在皇上脑后,又在身上龙袍外罩上一层熏过艾草的白棉布料阻挡。
尘封的大门缓缓推开,胤禛木着脸抬步不作停顿的就要走进去,同样做了准备的吕盈风急忙要跟上去,却被小德子不动声色的拉了拉衣袖。
入目是熟悉的小院,可才几日没来,胤禛便觉得院中空旷荒凉不少,少了些平日里弘昭的读书笑闹声,也不见他那个身边的小太监被他指使的团团转的身影。
他走到门前,抬手不知为何停顿了片刻,轻轻呼了口气手下用力,面前的门应声而开。
房中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胤禛抬步往里走,许是方才下人知道他要进来,将屋内所有的窗子都打开了散散病气,寒冬腊月里寒意十足的风毫不留情的席卷着这方寸小屋。
就在呼呼风中胤禛都冷的攥了攥拳,床上人仍是安静卧着一动不动,似只有微弱起呼吸起伏。
胤禛走到床前,这是时隔多日他第一次瞧见这个孩子,平日里肉乎乎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此刻侧躺着都能看出瘦削来,眉头紧紧皱着。哪怕现在睡着都是一副不安稳的模样。
弘昭几乎算是在他怀中长大的,胤禛不敢想这几日他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顾不得着许多,屈身坐在卧榻边,伸手摸了摸身旁孩子的脸蛋,触手却是滚烫的温度。
“弘昭,佑儿,是阿玛,阿玛来瞧你了。”
一边轻声哄着,一边用自己温厚的手掌不断抚摸着他光洁的额头。
弘昭似是感受到了这样温和的呼唤,他硬撑着慢慢睁开双眼,微微抬起头迷离的看了看身前的人。
“嗯?”
在看清是谁之后,弘昭瞳孔猛地放大,不顾已经烧的虚弱无力的身体,整个人猛的缩到了床榻边紧紧的靠着墙,攥着被子往上紧紧的捂着自己的下半张脸,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皇阿玛!您怎么能进来呢!儿子已经让皇阿玛忧心了,不能累的您也身至险境,您快出去!”
胤禛看着他烧的通红的双眼和苍白的面色,听着这番话更是心痛。
“胡闹。”他故意板着脸训斥一句,手上却更为诚实的将缩在墙角的小人揽过来,弘昭本就烧了多日没有力气,无法抗衡的就顺着他的力道被他揽在怀中。
怀中的小人比几日前轻了不少,他模仿着每次看吕盈风哄孩子的样子,轻轻的在弘昭的背上拍打着——“朕是天子,你是朕的儿子,朕不准你出事,你自然会逢凶化吉,过不了两日就又要缠着朕教你骑大马了。”
弘昭也虚弱的跟着笑笑,不再抵抗。
行动之间带翻了被子,一个沾血的巾帕一角就这么明晃晃的闯入的胤禛眼中,想着章弥刚才说的话,胤禛皱了皱眉头,怀抱着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些。
只听怀中小人带着气声沙哑的说着——“皇阿玛,若是来世我还能做您的儿子就好了,到时候您可一定要认出儿子来。”
“不许胡说,什么来世不来世的。”胤禛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这孩子两句话像是揪在他心头一般,就连呼吸之间都带着细细密密的痛。
弘昭没想到皇阿玛能为他做到这般地步,他说不动情也是假的,想了想他道——“皇阿玛,太医们的意思儿子都明白,您别怪他们。儿子有件事想求您。”
说着等了片刻,并未等到回复,弘昭也不着急,缓了口气自顾自的说道——“周芪医师曾说,他研究出个方子,只差了一味药就可成事,听太医说儿子的病症说得上是最严重的,儿子想着…不如就让儿子试试,若真是有效也算是儿子给皇阿玛分忧了。”
知道胤禛又要开口斥他胡闹,他轻咳两声,滚烫的小手向前伸了伸,虚虚的握住环抱着自己的这双手——“阿玛,儿子如今怕的要命,怕以后再也见不到阿玛额娘,怕姝儿和弟弟让人欺负,更怕过后阿玛有了更喜欢的孩子,就将我给忘了。”
屋内安静片刻,胤禛环抱着的手一直未曾松开,半晌他轻叹一声正要说话,外头苏培盛为难的却隔得远远的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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