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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看着她焦急的神情,面色惨白的下人,一双漂亮的眼睛近乎恳求的望着他,只希望听他能说出一句安好的话来,他咬了咬牙,放缓了声音握着身前人的手——“咱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一听这话,甄嬛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不见,握着的手猛然垂落下来,眼泪登时夺眶而出,声音哀戚又悲恸。
“我的孩子——”
她倚靠着槿汐的胳膊,愤怒与无助交织在一起,最终只能化成无数泪水,悲伤到极点甚至哭泣都发不出声音来。
看着她这个样子胤禛自然不可能不心痛,欢宜香是他赐给年氏的,贵妃之位也是他封的,协理六宫之权更是他亲自去找贤贵妃要回来的,他此时不可谓不自责。
就连站在一旁装样子的皇后都不免想到了自己痛失大阿哥时的情形,面上的悲痛之色真诚不少。
“年氏在哪?传她进来。”胤禛动容的望着榻上痛不欲生的甄嬛,转头语气冷硬的问。
不多时,年世兰一身青白素衣,散着发髻并未佩戴一丁点首饰,效仿古人脱簪待罪,一进来就识相的跪在殿中,难得的能从她面上看出惶恐的意思了。
看着皇上投过来的冰冷的眼神,榻上的甄嬛更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她此时也顾不得旁的急忙开口解释——“皇上万福金安,臣妾有罪。”
她咬着唇吸了口气——“今日莞嫔屡次冲撞激怒臣妾,臣妾的性子皇上您是知道的,臣妾只想略施小惩,并未想要害她的孩子,还请皇上宽恕臣妾无知之罪。”
“无知?”胤禛少有对年世兰语气如此冲的时候,今日当真是气的很了——“莞嫔有孕你不知道吗?朕看你不是无知,倒是十分狠毒!”
她无措的朝着皇上摇摇头,抖着嘴唇解释道——“不是的!是莞嫔今日一直激怒臣妾,臣妾气昏了头这才叫跪的,臣妾之前问过太医,说莞嫔胎像稳固的很!”
她着急说着都有些语无伦次——“而且而且贤贵妃当年是跪了半个时辰才胎像不稳的,臣妾听闻当年王府里,侧福晋跪了两个时辰才小产,臣妾只让她跪了一刻钟,臣妾真的没有想要害她的孩子!”
她低着头,还没说完就被皇上狠狠打断。
“贤贵妃险些一尸三命,往后的几个月都只能躺在床上不得动弹才保住了弘昭弘锦这一双孩子,就这样还是经历了难产这一遭。当年侧福晋更是对纯元皇后大不敬,这才罚了跪,纯元当时丝毫不知她已有了身孕,纯元仁慈,为此事自责不已,因着这事才难产血崩而亡。”
胤禛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眼神冷漠的盯着下首之人——“你如何配与纯元相提并论。”
这话一句句宛如刀子一般扎入年世兰心中,可她现在并无伤神难过的心思,膝行两步上前极力辩解道——“皇上,只一刻钟,臣妾只想着小惩大诫,贤贵妃一来劝说臣妾就想着要放她起来了,是果郡王不分青红皂白闯进翊坤宫。如若不然贤贵妃已经叫了太医,莞嫔的胎兴许能保得住啊!”
她往日里明艳的眸子无助的看着皇上,声音颤抖带着泣音——“臣妾也是失过孩子的人,臣妾不会这么狠心的,臣妾当真没想过要害她的孩子。”
胤禛缓缓呼了口气,听年世兰这么说他心中也有些动摇。毕竟年世兰第一个孩子是怎么没的,他心里最为清楚。况且年世兰跟在他身边多年,他素来知道她的性子,一刻钟的责罚或许当真是她认为的不算重了。
可此事必须要给莞嫔一个交代。
皇后何尝看不出皇上的动摇,她正要开口却听得皇上先开口说道——“晓谕六宫,年氏,褫夺封号降为妃位,去协理六宫之权,禁足翊坤宫三月。你回去吧。”
“臣妾是无心之失啊皇上,您当真要如此绝情吗!”听着皇上冰冷的声音,年世兰红着眼眶抬头。
“莞嫔何辜,六宫的嫔妃何辜,别以为朕不知道,你还派人几次三番的去请贤贵妃。难不成是想让贤贵妃也跪一跪你,重演一遍当日的情景吗?”
说罢胤禛转头不再看向她,年世兰知道皇上如今正在气头上,她也早已辩无可辩,低低的应了声是,灰溜溜的走出了碎玉轩。
甄嬛面上满是泪痕,眼中流露出的情绪只看一眼就让胤禛心疼的皱起眉头,她咬牙切齿的说道——“只是降为妃位?敢问皇上,臣妾的孩子就这么白白的没了吗?为何不杀了那个贱妇以泄愤。”
“再不济,为何不像齐妃当年毒害五阿哥一般,废为庶人打入冷宫。难不成五阿哥是皇上的孩子,臣妾腹中的就不是了吗!”
臣妾岂敢
听到这话,胤禛看向她的目光中的动容慢慢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一闪而过的倦意——“朕子嗣不丰,五阿哥久在朕膝下现下正是用人之际,嬛嬛你要理解朕,眼下不能不顾及。”
他朝着甄嬛轻轻点点头,表示自己懂得她的委屈,也希望甄嬛能够同样理解他的无奈。可如今一个刚刚惨痛失了孩子的母亲能有多少理智呢。
甄嬛撑着槿汐的手挺起身体,许是牵扯到痛处面上闪过痛苦之意,依旧咄咄的质问道——“可她杀死的也是皇上你的亲生孩子啊,他若是长成了自然也能像五阿哥一般承欢您膝下。”
胤禛不愿听她字字句句离不开弘昭,皱着眉转而说道——“其实你今日很是不必对年妃的话言听计从,让你跪你就跪,敬妃就在一旁,永寿宫离得也不算远,你为何不早早求助于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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