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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林骁其实不好奇小花是谁,不过没什么话可接罢了。
“那是俺稀罕的姑娘,眼睛可大可水灵,就是小花家比俺家粮多,俺要是不当将军,光种地没那么多粮,粮都得上交哇,现在俺肚子都饿着呢,俺不想让小花跟着俺挨饿,俺得当将军。”少年举起拳头,斗志满满。
林骁不懂何为稀罕,但能感受到少年提及小花时由内生发的欢喜,以及那股为了实现愿想不顾一切的冲劲儿,这让她感同身受,不禁柔和了面容,虽说柔和也没柔和到哪里去。
“我叫林骁,林子的林,骁勇的骁,你呢?”
少年微怔,笑容愈发灿烂,说:“俺叫郑直,郑重的郑,直…直立的直!”
“郑直,正直,好名字。”
“你的名字也好,骁勇啊,好像将军的名字。”郑直面上浮现几许羡慕之意,更多的是真诚。
这话说进人心坎,林骁觉着郑直人不错,生出结交之心。
“你我志同道合,往后可一起勉力。”
言罢,她伸出拳头。
郑直眼睛一亮,应了句“好啊,以后你是俺异父异母的好兄弟”,同样伸出拳头,接着不知怎么做了。
于是林骁主动和他以拳抵拳,阿爹说这叫“拳拳交诚”,交付赤诚给对方,即是成为朋友,她的第一个朋友。
第一友人郑直甚善言语,从二人击拳为友后,郑直的嘴就没停下来过,从他家的琐事讲到将军故事,还有他都认识谁,和谁打过架,稀罕谁讨厌谁,总之是单方面的无话不谈。
林骁倒是耐心得很,一点不嫌烦,偶尔回应几句,同样讲了些自己的事,不过大多是练武时的心得,关于家中的情况她并不多说,仅说了住在哪一里。
这般聊着,不知不觉间征兵结束,林骁大致数了数,一里二十五户,每户一人,临近这四里一乡征了一百人,其中新兵比老兵要多一倍,可见上次的守城战伤亡何等惨重。
正感慨着,走在最前面的李叔忽然开口:“都静着,听我说。”
嘈杂迅速消失,然脚步未止,已经离乡里有一段距离。
李叔的语气透露着明显的沉重。
“此战咱们虎锋军要从兴人手中夺回边境丢失的城池寻杜。依你们的脚力,从这里到边境至少要半个月,廖封将军给咱们的集结期限是一个月,另派给咱们剿匪差事,假使到期未至或差事没办好会被视作逃兵。逃兵就意味着你的脑袋不保,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蔫蔫地应,显得林骁和郑直的“明白”十分突出,连老兵们都应得有气无力。
有老兵问:“那匪可是山匪?”
“没错,是山匪。”李叔的语气越来越低沉。
“可是老骨山?”问者吞咽一口口水,话音颤颤。
李叔低叹一声,颔首。
得到肯定,老兵个个面如死灰,好似去了那老骨山必死无疑一般。
气氛陡然压抑,林骁蹙起剑眉,她看了看周围垂头怯怯的新兵和丢了胆子如临大敌的老兵,与旁边满面疑惑的郑直对视一眼,忍不住扬声一语:“何惧之有?”
“何惧之有”四个字让老兵们面露愤怒,原本安静丧气的他们即刻七嘴八舌地描述起老骨山山寨的可怖。
“你可知那老骨山林木茂盛,荆棘丛生,山坡陡峭,又多有蛇虫,唯一一条人能走的通向山上的路机关陷阱无数,乃至布有迷阵,人进去了就甭想出来。等你饿死成一具白骨,山匪就把你的骨头挂在树上,彰显他们的厉害。你怕不是见了那成片的吊死骨要吓死!”
“这且不算什么,那老骨山山寨三位当家才是骇人。三当家力大善射,一支箭能飞八十步,直把你咽喉射穿。二当家善谋善毒,一阵风吹来,你就得吐血倒地。大当家一把长斧舞得虎虎生风,抡一圈割一圈人头,岂能不惧……”
“啧,何况那寨子至少有三百人,比我等多两倍,你们这些没碰过人头血,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能打得过那刀口舔血的山匪?”
老兵对新兵何其蔑视,倒是激起新兵几分斗志。林骁尚未回应,郑直先开头怒驳:“你们这些老兵在战场上见过血,杀过人,胆子却比俺们小。俺们是还没打过仗,但俺们不会像你们这群胆小鬼,没打就先怕!”
“你再给老子骂一句,今个儿非得叫你尝尝皮开肉绽的滋味,让你知道知道‘斤两’二字怎么写!”
有脾气暴的老兵撸起袖子,扒拉开前边挡路的,往林骁二人这边快步而来,气势汹汹的吓着胆小瘦弱的新兵,使之不小心脚下拌蒜,一摔倒连累挤挤攘攘的一片,那瘦小新兵被踩了好几脚,吱哇乱叫。
队伍因此停滞。
其余老兵看着这热闹幸灾乐祸,而那壮实的暴脾气已然伸手要抓郑直的衣裳,郑直则摆好架势,磨磨牙,准备大干一场。
“都住手!”
闹剧终究被一声喝令与一只手制止,喝令自是打李叔之口而出,至于那只手……
林骁稍稍用力,那暴脾气倒抽一口冷气,脸色陡然一变,他如何能想到一个看上去矮小细瘦的小娃能有这把子骇人的力气。
“松手,林骁。”
李叔走到近前,作为在战场摸爬滚打六七年的兵,就算是个仅比小卒好一些的伍长,连什长的边都没摸到,那身从血斗中拼出来的气势也压得周围人喘不过气。林骁同样不能幸免,不自觉地松了手。
“孙二想对同袍动武,违反军规‘争端可避,未得准许欲伤同袍,砍手儆之’,念及未伤,罚作前军,若杀匪无有五六,即按军规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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