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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踵武,善弓。”
三日后辰时抵达黍邑管辖下某乡里,再往前行进五里可至黍邑,行进十里可至老骨山。
李叔下令入村稍作休整,却是还未步入村落,隔老远就听到哭啼。
这哭啼声林骁再耳熟不过,以前每每战事兴起或结束,于村里常能听见。
寻人打听之后得知是山匪又来作乱,不光抢走了米缸里见底的一点粮,还抢走了瞎子婆婆的孙女。
那人且说:“瞎子婆婆的孙女是最近刚回村的,此前被拐子拐去了远地,原本瞎子婆婆的丈夫和儿子儿媳就都死在了战场,她和小孙女相依为命,这小孙女一被拐,瞎子婆婆就渐渐疯了,日日夜夜在村子里游荡寻孙女,哪可能寻得到。可怜人呦,好不容易小孙女自己逃了回来,却又被山匪掳走,唉,瞎子婆婆年纪大了,身子骨总出毛病,这回怕是没活路了。”
林骁闻此颇是气愤,剑眉倒竖,面色冷沉,心下骂那拐子与这山匪皆是猪狗不如的东西!吴蒙书很小的时候就被拐子拐走过,让她姑姑差点哭死过去,要不是正好被回村的阿爹碰上那拐子,把蒙书带回来,没准姑姑早早便去了,即使带回蒙书,姑姑也依旧大病了一场。
旁边的郑直更是痛骂那拐子,奈何读书少骂不出花来,只得一声声骂“畜生,畜生”。
其他人面上同样多有愠色,但更多的是无奈,拐卖这种事在这世道太常见,尤其是生得水灵的小姑娘,若不看顾好,十个有八个得被拐走。他们之中就有女儿被拐的,当下感同身受,捂着眼垂泪,却只能不住悔不住恨,那被拐走的孩童几乎不可能被找回来。
“那姑娘被掳走几日了?”
问这话的是眼睛通红的孙二。林骁能感觉到自他心底喷涌的怒火是怎样的灼热。
“刚掳走一个时辰,唉,若是能有人去救且来得及,不然呐……可怜的娃娃,才刚刚十三岁。”
村人摇头叹息,林骁却觉着这村人在假慈悲,他倒不似在说谎,只是目中无波澜,和他那悲悯的神情着实不搭。
许是事不关己,为了不显得太薄情而装得同情?林骁不懂,她不善掩饰喜怒哀乐,于她而言,是什么就是什么,何必不在乎装得在乎,不悲伤装得悲伤,那样未免太不诚,太累。
“李征卒……”
孙二的声音打断林骁的思绪,她看向前面窃窃私语的两人,猜测今夜应该会攻上山寨,尽管赶路过去,我军已疲,该休整,该中途进城补给,但事情紧急,容不得他们做这些。
林骁同样觉着尽快为好,十三岁,和她一样大,若无武艺傍身,在那寨子里多待一刻便多危险一分,她纵然年纪不大,却已是晓得女子被掳走会经历什么,她着实不愿看到那样的悲惨场面。
“众听令,列阵,急行军!”
“是!”众人应,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不至一刻,成像模像样的方阵,一行五人,共二十行。李叔领头,其后前军第一行,左林骁、郑直,中孙二,右王踵武、孟乘龙,再接新兵,老兵殿后。
“前进,任何人不许掉队!”李叔发令。
众人齐声再应,旋即起步小跑,跑时察左右,尽量横竖齐整,与前人保持约三尺距离,未几渐提速。
少时离了村子,林骁的耳朵微动,抬头一看,一只鸽子从旁侧林子上方掠过,其足似挂有什么东西,忽的让她心生不安。
等到了老骨山山脚,李叔下令止步休整,郑直拉拉林骁的袖子,问:“林骁,你刚刚在想什么,怎么脸色那样难看啊?”
林骁一直记着那鸽子,瞬间明了郑直所问为何,又见王踵武默默地凑到不远处,她遂稍稍大声,以便他能听清:“我看见一只鸽子,足上似绑了何物,总觉着不太对劲儿。”
“鸽子?”郑直不解,“那不就是只鸟,鸟多常见,兴许是哪家调皮孩童把鸽子逮住绑了石头玩耍,俺村就有这样的坏家伙。”
“孤雁,传书。”王踵武走近,坐在他们旁边。
“孤雁传书,那是啥?”郑直挠头,满面疑惑。
这个林骁知道,阿爹之死源于飞鸟传信,她特意为此事请教过村里的教书夫子,夫子就给她讲了“孤雁传书”的典故,不过她不打算抢王踵武的话,难得王踵武愿意主动开口。
王踵武解释道:“据说在珏王朝未被九诸侯瓜分的时候,有一忠义之士无意间得知九诸侯之八欲联合起兵灭珏,但因距王都甚远,又无有千里马,百般焦急。正待认命之时,忠义者闻得鸿雁叫声,见着鸿雁南迁之景,想出以飞雁代步传书的法子。可惜找着救得孤雁的人,把信传出,那孤雁却半路被灭珏合军猎杀,珏王未得消息,毫无防备地死于诸侯之手。”
“好厉害,可是孤雁如何知道向哪飞,它识得珏王宫吗?”郑直又问。
“忠义者在北,珏王宫在南,那只孤雁要向南迁,许会经过珏王宫,若被王宫中人发现异样射下,这信即传成,若不能,那便是珏气数已尽,忠义者只得尽人事听天命。”
王踵武的话引得不少人竖起耳朵听。
“那鸽子和孤雁有什么关系,鸽子会向南飞吗?”郑直问出所有偷听者的心声。
林骁也好奇,认真听着。
“气味……”察觉有很多目光瞟来,王踵武低头细语,“数十里内,放鸽子熟悉之物,得驯养者下令,鸽子会寻气味而去,百里以外,则需双方互赠彼此养的鸽子,利用飞鸽归巢之能来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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