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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郑直惊呼,又赶紧捂住嘴。
林骁盯着山匪的脸不言语,仅把刀更加贴近他脖子。
山匪咧嘴笑了下,道:“二当家在得传信之后就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人少,幼者多,却要来攻寨。要么你们只是前军探路,主军在后,或有援军。要么你们打算用计谋求胜,想以少胜多,无非是分兵、疲兵、乱兵,或放火烧粮仓宝库制造混乱,或在外不断进行挑衅,兵来即退,兵退即继续挑衅,以此分兵疲兵。可惜收到信时二当家早已成废人,寨子也被女魔头控制,不然定会布下天罗地网等你们来投。”
竟把他们的谋划猜得七七八八?
“你们,不会轻敌吗?”王踵武的语气藏着失望,信心满满的计谋都被看破,如何能不失望。
“轻敌?”山匪嗤笑,“我们要是轻敌,早他娘的被灭了。你们未免想得太好,以为我们会轻视你们而疏于防范?哼,能找着那条小路的不是没有,但没一个能活着出去,那是二当家特地给来犯者所备‘一线天’。相反,大路才安全,你们应该听过传闻吧,那唬得就是自以为聪明的人。至于胆子大的,我们有林中暗哨隐道,人多势众又熟悉地形,想把胆子大的诛杀在大路又岂是难事。”
闻言,林骁深觉奇怪,山匪说得也太多了,故问:“为何将这些告诉我们?”
“这是女魔头下的命令,要让你们知道,战前谋算不是以最好情况为前提,而是要做最坏打算,在最坏最不利的局势中找出取胜之道才叫战前谋算。还有,耳听为虚,眼见且不一定为实。既不知确切虚实,又无甚胜算,只有愚鲁自大之人才会轻率冒进。”
土匪学着那姑娘高傲的语气,对握着他小命的林骁等人极尽嘲讽,似在借此抒发怨气,又仿佛笃定林骁等人不会真下杀手,因此胆大包天。
虽说是被好生嘲弄一顿,四人却没有一个生气,因为那姑娘说得对,老兵一开始就很害怕打老骨山山匪,明明只是听了传言,又没有真的与之交手,就认为肯定是去送死,从而未战先怯。
林骁也反省,她应该去确认大路是否真的有陷阱,而不是找到小路就觉着万事大吉,明明那狭窄小道才是最不利最危险的地形。
趁他们沉思,山匪悄悄地向旁边挪了挪。可惜林骁机敏,他刚挪一点,刀刃即追上,山匪立时定住,又赶紧开口,以求那刀慎重一些。
“她、她说只要你们答对一问就能告知你们重要军情!”
“是何问题?”
林骁的目光让山匪如芒刺背,忙将嘴里含着的话秃噜出来。
“你军此刻该进该退?”
进或退,于计谋全被看破,我军仍处于劣势的当下按理当是退,只是我军被困在“一线天”……
王踵武忽的扬声道:“林骁,可以让俘虏带路,从他们的林中隐道走出一线天!”
“恐怕行不通,林中隐道估计皆通向主路,我们出去了应是会碰上负责阻断我军后路的敌军。”林骁摇头反驳。
“不错,有两百人埋伏在主路口。”山匪出言作证,依旧没有说谎的迹象。
“那咋办啊,总不能去打山寨吧,俺们人这么少……”郑直抓头发叹气。
“不,人不少。”
林骁与王踵武异口同声,旋即二人对视一眼,皆生出几分怀疑,怀疑这寨子到底是不是有三百人。如果是,那么在山匪有两百人集结于主道口的情况下,我军人数与敌持平,可尝试进攻,左右无有更好选择,只得拼死一战,未必没有胜算,何况其将之三已去其二。但如若是四百人或者更多,他们正面去打无疑是送死。
三人陷入沉默,孙二便讲了讲自己的想法:“你们别忘了,咱们可是被征去战场的兵,将军怎么可能让咱们送死。那二当家不是说了吗,咱们兴许是前军,后面没准还有主军或援军,只是咱们不知道而已。所以啊,咱们不进不退,养精蓄锐,等援军来,夹击后面那二百山匪,到时再一齐攻上寨子不就行了。”
的确,李叔所隐瞒的或许就是援军的消息,他不想让他们去依赖援军而丧失斗志与冲劲儿,可是看李叔方才那般绝望,或许援军这事他并不确定,只是和孙二一样有所猜测。但不论有没有援军,为了生,他们其实只有一条路。
林骁目光一凛,在郑直和王踵武相继赞成孙二之言时,仿若故意和孙二唱反调,笃定言之:“不,我军应攻寨。”
“理由?”孙二眯了眯眼,抱臂,压着火气。
“目的。廖封将军之所以让我等攻打老骨山是为了开刃练兵,练的是我军勇武,而非智谋。那位姑娘虽不知是何方神圣,但必然明了廖封将军的用意,这才把我军困住又予以教导。她若想对我军不利,大可直接让山匪夹击我军,我军已疲,又无高昂士气,且大多为新兵,对上山匪几乎没有胜算。
倘若我军后退等援军,确实胜算更大,更能保住性命,但一百人打一百人与两百人、三百人、四百人打一百人完全不同,其中会有多少人浑水摸鱼,多少人松懈,多少人在战场对他人抱有希冀与依赖,十之一二还是十之七八?不管多少,此般作为都是在断送那些人的性命。”
稍顿,林骁正视自己的野心。
“并且,同援军一齐打上山寨与我军单独打上山寨,哪一种能得到更多军功,哪一种能更得将帅赏识?就算志在活命,也应明白毫无建树的步卒之命最为轻贱,兵保将,无人保兵,若不抓住一切机会往上攀爬,那就只能次次做马前卒、垫脚石,又有多少好运能次次保命?唯有战不惧死,才能闯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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