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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首来到众人面前,一手搭于腰间剑柄,一手背后,高声道:“我名石野,乃虎锋右军左前营的千夫率,奉右将军之命,来此带诸新老入营。由我带入营者,往后一月将由我负责操练事宜,一月之期到,我将择出适战之兵入我麾下,未被择者暂归入预备军。以上,可明白?”
林骁等人早已被李叔操练出来,立时齐声回应:“明白!”
中气十足的齐声震响压过其他队伍或不齐或发虚的声音,让石野想不注意都难。
石野行至依旧在前军的林骁几人跟前,扫视他们一圈,最终目光落在领头的李叔身上。
“姓名?”
“李剩。”李叔的额头渗出几滴汗。
“李剩,教得不错。你这队我要了,去口述记简罢。”(记简:此处指将队伍情况记入木简。)
石野拍拍他的肩膀,把李叔拍得差点没站稳,可见力道不小。
“底盘不稳,得加练。”
“是!”李叔向石野抱拳一礼,其身后众人不自觉跟随抱拳,颇是整齐。
石野微微颔首,示意身后一个兵卒上前给这支队伍记简,旋即迈步走向下一个队伍,刚走两步,不期然与林骁那双黑亮星目对上,顿住脚。林骁发现千夫率的眼睛幽然亮了一下。
“你,姓名?”
林骁不惊不躁地回答:“回千夫率,我名林骁。”
“我记住你了,林骁,望你好好经受这一月锤炼,我很期待你‘出鞘’的那一日。”
闻言,心潮激荡,林骁抱拳郑重一礼,朗声回应:“是!”
不多时,石野将所有看上的队伍挑出,共六支队,其中有一支队伍仅剩三十人,且个个受伤,似乎并不厉害,然林骁看出这三十人心中藏着一股火,他日上了战场必将变成一往无前冲向敌人的“火矢”。另外五支队伍同理,皆是“有劲儿”的队伍。
至于剩下的人,石野对他们道:“余下者稍待,稍后会有人来带你们前去预备军所在营盘。”
话音未落,有人不甘扬声:“凭什么我们去预备军,他们却能被您操练?没有理由,我想大家都不会甘心的。”
其所指三十人队伍,他们或许觉着自己队伍留存的人多,理应比那三十人更有资格被千夫率操练,更有资格上战场立功。
林骁看向那队人,发现他们多多少少都有此意,只是不如那不甘者敢说话罢了。
石野千夫率沉吟少时,终是给了那不甘者一个机会。
“你既觉着他们不如你,不如你择一而挑战,你若胜,你二人换队。”
不甘者当即应下,随意向石野道一声谢,旋即在众目睽睽之下挑战那三十人里最瘦小又缠着最多布条的少年,令旁观的林骁直想摇头。
此人可谓无谋粗心又心思不正,无谋粗心在没有发现少年处于三十人最中间的位置,在他挑战少年时,那二十九人对之十分敌视,却没有流露多少对少年的担心,可见少年绝非等闲之辈。心思不正在借众谋取机会,又耍心眼想占便宜,趁他人虚而顶替其位。
“西阿星。”少年颇讲礼数地自报家门,即使穿着粗布麻衣,也掩不住那一身世外之气,而他腰间所佩武器竟是一把赤木剑。
他慢悠悠地拔剑,血煞之气一点点外泄,让林骁浑身寒毛竖起,并随着那把剑缓缓地脱离木鞘,不自觉绷紧筋肉。
奇怪的是,除了林骁明显感知到西阿星的危险外,就只有千夫率石野皱起眉。她悄悄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郑直,郑直困得打了个呵欠……
侧前方的李叔亦无异样,似乎真的除了她和千夫率就没有人发现西阿星的古怪。
来不及再细想,但见那挑战者匆匆回礼后,趁赤木剑缓缓未出,居然不讲武德,直接上步二三刺出长矛。
迅疾的风扑向其面,西阿星抬眸,眸中似盛死水一摊。
月光下,赤木剑如一片轻叶落于矛尖,西阿星手腕转动,赤木剑轻飘飘绕着矛尖旋又旋,慢慢悠悠的似在戏耍对手。
他的对手咬牙切齿,想将矛抽出再刺,可不论他如何用力,都只能跟着那把木剑画圆,根本抽不动,想前进亦是受阻,他面上浮现诧异与些许胆怯,但或许是不甘落面,他大喝一声,卯足劲儿往前扎。
可惜那矛尖仍是只会打转,任他青筋绷起憋红面依旧未进分毫。
林骁不由得瞪大眼,仔细看西阿星的动作,可他就仅仅是转腕,以木剑带动矛尖画圆,并无其他异常之处,他甚至是呆站着,只有持剑的右手在缓慢地转动。
太奇怪了。林骁瞥了眼周围人,发现大家神色差不多,大抵是疑惑惊诧,郑直小声念叨:“像是有堵无形的墙……”
无形的墙?林骁忽然灵光乍现,忙闭上眼,细细感识风的流动,或者说气的流动,因着以前练武时她常能感察到气环绕四周,此时想捕捉到气便不算难,她发现四周的气在不断向那把赤木剑聚集,竟真的形成了一堵墙,矛尖被禁锢于墙,自是进退不得。
忽的,那堵结实的“墙”散了,气重新凝聚成锥。林骁知道,胜负已分。
果然,她睁开眼一看,赤木剑抵在不甘者的咽喉,同时长矛落地,不甘者的双手颤抖不已。
“承让。”
西阿星始终如同一摊死水,无悲无喜,如若不是他能动能说话,林骁或许会以为他是泥塑。她不禁设想自己与这尊泥塑比试谁会赢,结果让她有点泄气,那堵墙恐怕并非力大所能冲破,因为气一直在旋转,会连带着力道全部被转进去,若强攻怕是会反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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