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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嘴上不说什么,面上基本都写着不相信林骁组和东馗愚。这第一场小合战的胜负似乎让他们笃定了这个至今合不来的队根本赢不了,他们都想着多得军功以便能够队败组不败。
林骁磨磨牙,终是彻底放弃团结的美梦,勉强把这些无赖视为不靠谱的友军,左右他们再如何过分都不会在战场上夺我军的旗帜,真那么做就和自相残杀没区别,便是操练也算违背军规。
想通之后,堵在心口的郁气散了,林骁撂下一句“随你们便”,旋即带着同组回了营帐。
当晚,姜商组和张天石组都搬来了林骁几人的营帐,相对的那些不被她当作同队看的人都搬了出去。
正好方便商量明日的对策。
在商量之前,林骁郑重地问了姜商与张天石一个问题:“你们认为对于将军或者领头者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变。”姜商未思即答,“一成不变早晚陷入劣势,唯有随情况而变才能一直立于不败之地。正如我和同组这次选择与你们结盟,因为情况不允许我们独行或出头,我们必须变通。”
林骁与他对视,能轻易从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的双目中瞧见深藏的野心,以及十足的理智。
他仅是做了目前最有利最合适的选择,并非认可或臣服于她。
其实到目前为止,真正选择跟随她,被她的介所染之人恐怕凑不出一个。郑直本身想做将军,不想在她手下待着,师傅辅佐她,会完成她交代的任务,却始终半游离在外,不可能臣服于她。而王踵武,他虽然没有当将军的心思,却不一定会跟随她,甚至林骁深以为王踵武做领首也能有一番作为。
她还差得远,好在她已经知道该走向何方,一步步来就是。
思绪一闪而过,林骁并未表现出异样,颔首回应姜商后看向张天石。
张天石三人依旧是一副懒得说话的模样,好在张天石不是会抛下责任的人。他惜字如金地回答:“无错。”
乍一听难免让人一愣,细想之下才明白他的意思。领头者重在无错,不论出挑还是平庸都没关系,哪怕不立功也不要犯错。
没想到长相有几分鹰般锐利的张天石是求稳的性子,倒是人如其名。
既知其介,接下来只要商量出如何利用几人之介使一加一大于二即可。明日的那场小合战,他们一定得赢,不单是为了打肖二狗之流的脸,更是为五队合战筹谋胜算。
直至外面火把尽数熄灭,营帐内才渐渐没了细细商讨声。
天上赤星隐于夜幕,另一颗泛着青光的星悄然显露身影。
赵谨立于营帐前遥望星空,在旁人看来或许是一片黑,连月光都无,然在她的眼中却是璀璨,星光连成一片,诉说万般星象。
“赵大人尚在生长的年纪,还是早些歇息为好。”
听声便知来者乃让人不悦之人,赵谨无意搭理,依旧自顾自地观星象。虽说她讨厌被天安排,亦不信天所定的命,但确实喜欢窥探所谓天机,不是窥探某件事的成败,某个人的生死,而是窥探天机中的自然运转之象,比如天时,比如命星之象。
每个人都有命星,命星行走轨迹、光彩明暗、有无异色皆能诉说一人此时状态处境如何,最简单之例,有灾便有灾星靠近,有福便有福星靠近,将死便有死兆星降临。
于赵谨而言,这算是件打发闲余的趣事,不知所观为何人,却知其此刻处境行思,不牵涉其中,却见证一切。不知是想摆脱寂寥,还是想寄寓喜怒哀乐,又或者只是无聊找闲罢了。
她向来知自己,却又始终不知自己。
多少有点无事犯矫情。
收回目光,赵谨转身面对东馗愚。
“你有何事,莫说废话。”
东馗愚无奈一笑,说:“粮草已是调派得差不多,不会拖到仲夏交战,不知赵大人可备好足够的应对之策?以及——此战某欲让百人试作新军,还望赵大人不吝啬,替某磨一磨这把新刀。”
她自然明了其意,此次收复战,她作为幕后腹心谋策,东馗愚则立于明面稳定军心,不适合兼顾磨练那百人队。
只是这随意把她利用支使的态度着实让人不快。
赵谨未答好与不好,仅轻轻勾了下唇角,温声吐出二字:“一百。”
“粮饷?”东馗愚额上冒了冷汗,心怀侥幸道。
“金。”撂下一字,赵谨收起笑容,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回了营帐,顶上青芒愈加耀目。
第二场小合战如期而至,战前教卒仍是仅告知敌情而不多言。
敌军人数有一百五十人,比前一场好上些许,合战之地依旧是平原,但双方被三十尺宽的河分割,想攻打敌军必须过河。
这对于我军而言很不利。
我军人数劣势,擅长进攻,防守上奇兵三十一人没办法参与,远不如进攻,且一昧防守肯定不行。敌军人多,必会将旗帜留在河对岸,派大部分不死兵分成几队同时渡河,我军要一边保护旗帜一边迎敌,不仅束手束脚,还会因人数差拦不住敌军占领河岸。奇兵想绕开敌军也很难,因为在这种过河即威胁旗帜的情况下敌军不可能忽略奇兵。
不先攻会被耗死,而先攻就要一边进攻一边尽可能牵制敌军,延缓他们渡河夺我军旗帜的脚步。
若是单纯对攻不防守,人少的一方很难比人多的一方更快夺旗,除非个个都能在不杀人的情况下一打二,还得团结一致集众之力。
此外,我军先渡河,敌军肯定是在岸上以逸待劳,或者让弓兵于我军半渡时齐攻。待我军上岸,敌军不会等我军重整阵势,我军阵型凌乱,疲惫不堪,若无意外必是无法在敌岸占据登岸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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