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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碰上其他营的队伍,彼此戒备地看一眼,拉开距离,相安无事。
意料之中的直到走出林子都没有看到三队,不过在回到预备四营后不可避免地瞧见三队某些人嚣张的嘴脸,他们还特地高举那两杆一队的旗帜让林骁等人看,眼中满是戏谑。
林骁奉上一个怜悯的眼神,一队其他人则不是故作摇头叹息就是低头忍俊不禁。其古怪的模样让关注他们的四队队率与祁臣乙齐齐皱眉,奈何三队看不出来,持旗兵摇晃着旗帜,要不是已经集合列队,他们怕是会到林骁等人面前来可劲儿嘚瑟。
“怎么,今儿个风大还是旗杆烫手啊?”
突然一句幽幽的话语飘来,林骁抬头望去,只见石野千夫率负手立于三队前,正眯眼笑看着三队持旗兵。别说,千夫率那张和蔼温善的脸挂上笑可是亲切,只要他不一边笑一边外放威压。
三队持旗兵讪讪地放下高举旗帜的手,垂头缩脖子不敢说话。
“下不为例。”石野恢复冷面,后退一步,游动目光,被扫到的人都默默低下头,林骁也被扫到了,她略有几许心虚,不过没有低下头,而是以一种敢作敢当的姿态目视前方。
这在一群低头的人中颇是显眼,毫不意外地引来了千夫率。
千夫率站跟前,林骁不自觉与他四目相对,恰如置身幽深的河,辨不出喜怒。她倒是不害怕,亦不躲闪。
半晌,千夫率紧绷的脸有所和缓,道:“从一队开始。”
话音落下,千夫率身后的兵卒动了,五个人拿过一队持有旗帜检查,两个人到孙二跟前了解合战时一队的遭遇。
有孙二在,林骁不必费口舌,便略有点紧张地看着检查旗帜的五个人扣旗杆底,旗杆底部有一木塞子,塞子上刻有营队记号,比如预备四营一队就刻“四一”。
据秦之荣说,这是廖封将军特地为此次五队合战准备的,为了避免出现伪造旗帜以致选拔不公的情况。在合战结束前,除了制造旗帜的工匠外无人知晓旗帜的秘密。
秦之荣能知道这个秘密靠的是出身和运气。他出身工匠之家,家中长辈大多曾做过军中工匠。轮到他从军,家里就拖关系让秦之荣去辎重军继续做安全的工匠,可他更想上战场建功立业,长辈们坚决不同意,他在抗争过后还是只能走长辈安排好的路。唯一能选的是当运送兵还是工匠,他选了运送兵,偶尔得去帮军中工匠修补军备,这是他家长辈要求的,不能忘本。
他并不抵触工匠手艺,反倒挺喜欢这门从小学到大的技艺,加上他本身很重孝道,于是得了空就去帮忙,因此好运地瞧见了正在制作的旗帜底部木塞,又从工匠们的闲聊中得知了廖封将军的安排。
本来这和秦之荣没什么关系,若非教卒到辎重军选人做一队奇兵候补,秦之荣会把这个小秘密烂在肚子里,甚至若不是当时一队陷入必败的绝境,秦之荣依旧不会透露这个可能会给工匠们带来麻烦的秘密。
林骁感激秦之荣,也不想给其他人带来麻烦,是以她准备有事她来担着,左右旗帜底部木塞不是那么难取出来,又没有机关,若观察仔细未必发现不了。林骁打算咬死是她想出偷天换日之计,原本想换旗面,无意间发现旗帜底部木塞,这才选择更换木塞。
不多时,旗帜检查完毕,那五人人手一杆旗帜,立于一队前面,背对着他们,林骁无奈地被挡住视线,只得竖起耳朵听其他队的动静。
原本二队三队很安静,但当拔塞子的声音乍起,三队那边出现丁点骚乱。
“咳咳。”千夫率干咳两声,三队那边没了声音,仅剩下检查旗帜偶尔发出的声响。
没多久,杂音消失,千夫率说:“此次合战结果已出。一队持有旗帜数目为五,其中一队旗帜两杆,三队旗帜一杆,五队旗帜两杆;二队持有旗帜数目为五,其中二队旗帜两杆,三队旗帜一杆,四队旗帜一杆,五队旗帜一杆;三队持有旗帜数目为五,其中三队旗帜一杆,一队旗帜一杆,二队旗帜一杆,四队旗帜两杆。剩下两队皆无旗帜。按规定,旗帜数目相同,比较本队旗帜数目,一队二队皆是两杆,故一队二队胜出。”
“不可能!”
“凭什么一队赢了,我们明明有三杆本队旗帜!”
“千夫率,一队这是作弊,应该判他们输!”
“就是,我们不服,该是我们三队赢!”
三队一众连畏惧千夫率都顾不上,一个个抻脖红脸,要不是有千夫率手下的兵阻拦,三队人八成要把拳头抡一队人脸上,再藐视一番千夫率的军威。
“都给本率安静!”石野怒喝一声,骇人的气势迸发。
一瞬间,仿佛脑袋被老虎的血盆大口笼罩,染血的尖牙抵在脆弱的脖子上,胆敢忤逆,必将被咬断喉咙。
林骁寒毛直竖,不自觉“咕咚”咽了口口水。
三队安静了,石野却没有把那份染着风沙与热血的气势收回去,而是更为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林骁双腿微颤,肩膀稍稍下垂,吐纳极其不畅。她尚且能撑,有不少人撑不住腿软瘫坐在地。
“坐下的不许进左前营。”
石野冷酷的声音犹如一把垂在脑瓜顶随时可能落下的闸刀,没人再敢出言顶撞,连坐在地上的人都发不出一声,仅仅白了脸不住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仍是鸦雀无声,林骁额上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坠,双脚有些麻木,神志有点迷蒙,好在烧疤煞是灼痛,她尚能保持几分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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