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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涯站起身:“所以我现在还活着,就说明我没打算往外说。”
“可活着的人多了。”老吴头缓缓道,“有的闭嘴,有的开口。你打算做哪种?”
陈无涯望着他佝偻的背影:“我想活得久一点。”
老吴头终于转过身,目光如钉子般扎在他脸上:“那你就得想清楚,什么时候该装傻,什么时候该开口。别等到话说晚了,命也没了。”
说完,他拄杖而去,脚步依旧缓慢,却每一步都踩得极实,像是踏在看不见的阵线上。
陈无涯站在井边,没再说话。
他知道,刚才那番话,不是警告,也不是拉拢。而是一次考校。
对方已经察觉他不是普通人,也明白他昨夜有所行动。但他没有点破身份,也没有阻拦,反而留下了一句模棱两可的提醒。
这老头,不简单。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道被雨水冲淡的“x”,伸手抹了一把,痕迹立刻消失。
接下来的日子,他依旧挑水、搬柴、修棚。白天和别人一样干活,夜里盘膝调息,错劲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复着雷火余威带来的暗伤。
他也开始留意老吴头的作息。每天清晨五更天,老人都会独自走到营地东侧围墙下,靠着土墙坐一会儿,手里握
;着那根枣木拐杖,一坐就是半炷香时间。
有一次,陈无涯故意晚起,绕道经过那里。老吴头已经走了,但地上留着一个浅浅的印记——拐杖尖端压出的小坑,深浅一致,间距均匀,像是某种记号。
他蹲下身,用手指量了量距离。
七寸三分。
不多不少。
他记得《沧浪诀》残页里提过,江湖旧时传信,常用“七寸步”为暗码单位,一步代表一人,七寸为一哨。若这真是记号,那老吴头每天留下的,或许是人数变动?
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当晚,他趁着夜色,悄悄靠近东墙。月光被云遮住,营地安静得异常。他伏在柴垛后,盯着那片土墙。
子时刚过,老吴头出现了。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走来,动作依旧迟缓。到了墙角,他停下,抬起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三下。
声音极轻,几乎被风吹散。
但陈无涯听清了。
三下,间隔相同,力度一致。
接着,老吴头靠墙坐下,闭目养神,像在等人。
陈无涯屏住呼吸,不敢妄动。
约莫一盏茶工夫,远处林子边缘,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不是阿七。
那人穿着粗布衣,身形瘦小,手里拎着一只竹篮,鬼鬼祟祟翻过围墙,直奔北侧粮仓。
老吴头睁开眼,看了那身影一眼,又闭上了。
陈无涯心头一震。
原来不止一个细作。
阿七是北漠的人,可这新来的,分明是另一股势力。而老吴头,似乎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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