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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打误撞能救全营?”老吴头摇头,“你这小子,表面吊儿郎当,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何非得把自己逼到这份上?”
陈无涯望向远方沙丘,那里还插着那柄黑刃,孤零零地立着,像一座失败的墓碑。
“因为我不够格。”他说,“书院不要我,门派不收我,连练功都得靠‘错’才
;能活。可只要我能赢,谁还管我是不是歪门邪道?”
老吴头沉默片刻,忽然道:“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被人废了半条腿?”
陈无涯摇头。
“就因为我用了一招没人见过的步法。”老吴头冷笑,“同门说我走火入魔,师门说我叛道离经。可那一战,若不是我那‘邪门’步法,整个镖队都会死在漠北狼骑手里。”
他顿了顿,看着陈无涯:“你现在走的路,和我当年一样。别人说你不对,可你活着,还活得比谁都硬气。”
陈无涯怔住。
风从荒野吹过,卷起几片枯草,打在两人身上。
“所以你早就打算帮我?”他问。
“我不是帮你。”老吴头拄杖站直,“我是看你自己都不肯认输,那就由我来扶你一把。”
他说完,转身便走。
陈无涯赶紧跟上,脚步虚浮,靠着他半边身子支撑。两人一瘸一拐,缓缓朝流民营方向移动。
夕阳西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营地门口已有几个村民探头张望,见到两人身影,立刻有人跑去报信。炊烟袅袅升起,锅碗碰撞声隐约传来。
走到营门前,陈无涯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荒野。
焦土斑驳,沙坑犹在,那柄黑刃仍插在原地,无人敢去捡。
他笑了笑,抬脚跨过门槛。
老吴头忽然开口:“明天会有新的人来。”
陈无涯点头:“那就再来一次。”
“你扛得住?”
“扛不住也得扛。”他活动了下手腕,指尖还在渗血,“他们以为穿黑袍就很隐蔽,其实最显眼的就是那身行头。”
老吴头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陈无涯走进营地,迎面撞上一个端着药碗的少年。对方吓得差点摔了碗,结巴道:“陈……陈大哥,这是给你敷伤的……”
“放那儿就行。”他摆摆手,目光落在少年身后——老吴头正悄悄把那截绳索收回拐杖暗槽,动作自然得仿佛从未动过手。
陈无涯嘴角微扬。
他坐在柴垛边,脱下外衫,任由村妇替他换药。肩头伤口不算深,但边缘发黑,显然是刀上有毒。好在毒性不烈,已被错劲自行逼出大半。
人群渐渐围拢,七嘴八舌问起经过。
他只笑笑,说:“没啥,就是有人不信邪,非要试试我这歪理能不能打人。”
众人哄笑。
笑声中,他悄悄运转错劲,感受经脉中的滞涩。刚才那一掌,确实伤了根基,但现在不能露怯。
他抬头看向天空。
晚霞将尽,星子初现。
一只飞鸟掠过营地上空,翅膀扇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陈无涯眯起眼,盯着那鸟影,忽然发现它的飞行轨迹有些古怪——不是直线,也不是常见的弧线,而是忽高忽低,像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心头一跳。
那只鸟,飞的是“倒转乾坤步”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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