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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颂宁自认为疯狂的年纪已经过去了,她曾经两年都扑在一个人身上,然而那人来去就像一阵风,让人抓不住,摸不透,等不到。
等到游戏散场,已经快晚上九点了,这里每个人的作息都不由自己说了算,说好下次再约。
机长和管制的时间都够难约的,谁说得清下次是哪次。
宋清岸叫了代驾,徐颂宁扶着喝醉的路小萌站在路边,等司机过来。
“徐小姐,要不我送你们一程?”宋清岸走过来,想要帮忙。
然而徐颂宁摇头,“不同路,司机马上就到了。”
宋清岸还没问她住哪里,一句不同路就冒出来了,看来是拒绝得很彻底。
他们刚认识,这次拒绝倒也算不上打击,只能说明徐颂宁是个界限感清晰的人。
宋清岸不再坚持,代驾一来就离开了。
天色很晚,路小萌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嘀嘀咕咕地说着醉话。
喝醉的人哪能听得清在说什么,徐颂宁抱着向日葵,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发丝。
“徐姐…你…你值得更好的!程鸥算什么啊?他…他配不上你!而且还…还找新女朋友了…”
手指一顿,徐颂宁低头看向说着醉话的路小萌,总算明白了她和周荞反常的原因。
原来是前男友有新对象了。
难怪周荞和路小萌一副不把她介绍出去就不罢休的架势。
人总要往前看,对不对?他有女朋友了,和自己单身有什么关系?难道一定要自己也找个对象才算赢了他吗?
徐颂宁扶着路小萌下车。
到了门口,路小萌抱着花,靠着墙犯迷糊,等徐颂宁开门。
“徐姐,阿姨什么时候回来陪你过年呀?”
“大概再过几个月吧。”
徐颂宁把醉鬼推进屋里,简单的洗漱后,将人送进了客房。
“徐姐,我想和你一起睡。”路小萌两只手伸在被子外晃荡,软软地撒娇。
“乖,徐姐不喜欢和喝醉的人一起睡觉,让兔子陪你吧。”徐颂宁从衣柜里掏出了一个半人高的白粉色兔子,塞进了路小萌的怀里。
有东西抱了,路小萌果然安静下来了。
徐颂宁关了灯,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晚安,小萌。”
“晚安…”路小萌哼唧着回答。
夜晚的小区格外宁静。
她点燃一支细细的香烟,熟练地夹在手指间,一口也没吸。
照片摆在床头,她靠着床边坐下,一伸手就能够到。
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左边有一道深深的折印,将薄情再婚的父亲叠到了看不到的地方,而和煦笑容的母亲搂着高中时的徐颂宁,两人笑得十分开心。
徐颂宁的母亲也是个进近,她对这一行的热爱都是来自母亲,母亲把她抱在膝头,手指点着杂志上的飞机,教她认型号;带着她去机场周边允许拍摄的地方,用镜头拍下飞机降落的画面;五岁时,母亲带她坐上飞机,当飞机离地飞上万米高空,蓝天白云近在咫尺时,小小的徐颂宁内心震撼。
虽然母亲的工作很忙,但从未缺席徐颂宁的童年,无私地给予她爱。
母亲是爱的具象化,而冷漠的父亲则是冰山,明明他在家的时间比母亲多,但从未给予过徐颂宁额外的关心,他总是钻进书房里,翻看自己的工作资料,对家庭的参与程度可以忽略不计。
尽管如此,他还要责备母亲无法兼顾工作的同时照顾家庭,甚至让母亲辞职。
徐颂宁得知这个消息时,她冷静地告诉父亲,需要得到母亲照顾的人是他,而不是自己,她完全接受母亲从事热爱的工作,并不希望母亲改变自己。
为此,母亲和父亲经常吵架,有活力的母亲也在一日日的争吵中消沉下去,甚至有些病态,最终昏倒在工作台上。
送到医院后,徐颂宁才知道母亲生了很严重的病。
她一直忍着疼痛,以为没有事,医生却通知她,必须要辞职了,不能再进行高压力的工作。
冷漠的父亲在医院里也是冷眼,“都是你执意要做那个工作!现在好了,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你开心了?你高兴了?我可不会给你收拾烂摊子!”
母亲很多话都不想说出口,她只是冷静地看着父亲,“离婚吧。”
“什么?”父亲简直不敢相信她在说什么,但是却没有反驳。
离婚程序很快,母亲去的时候带着徐颂宁挑选的一顶假发。因为治疗,她的头发掉得很快。
夏日的紫薇花落在母亲的肩头,她捻起花朵,递到了徐颂宁的手中。
“宁宁,这是妈妈最喜欢的花,希望它带给你好运,希望我的宁宁,以后不要这么辛苦。”
徐颂宁在轮椅前蹲下,帮妈妈把裙子上的褶皱整理好,紫薇花放在心口的口袋里,随着心脏温暖跳动。
“妈,我的高考志愿报了你的母校。我想成为你,我想延续你的使命,蓝天守护的使命。”十八岁的徐颂宁趴在妈妈的膝头,眼神坚定。
妈妈轻叹一口气,只是轻抚着她的头发,“宁宁,不要太辛苦,宁宁要好好长大,妈妈一直陪着你。”
毕业后,徐颂宁顺利地收到了民航的通知书,母亲的病也好起来,人闲下来,母亲便要去做以前想做但从没时间去做的事。
母亲站在机场的落地窗前,让徐颂宁给她和飞机拍了一张照。
“以前都是指挥飞机,现在该飞机指挥我去该去的地方了。”母亲微笑着回头看那架大家伙,“波音777和我想象的一样威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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