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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悟,我想回家了。”
尽管心中已经有猜测,但真正被志泉证实的那一刻,奈绪子还是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完全抽离了出来。
她好像距离全世界都很远,安静的,麻木的看着着曾是她初恋的少年。
过了一会,志泉缓缓开口:
“奈绪子,我对你最后的请求——这大概这也是我的意识还能留在这里的原因。我希望你能把他从我的身体里赶出去。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将我的骨灰,和我的父母的安葬在一起…。”
奈绪子点点头,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个叫羂索为什么会选中你的身体?是为了利用我来寻找狱门疆吗?”
“我想是的。”志泉点头,“羂索很久以前就在寻找狱门疆。为了找到它,羂索杀害了无数人。据说他曾一夜之间屠尽整座寺庙的僧众,只因为他怀疑狱门疆被藏在那里,而对方不肯交出…又由于他不断更换身躯,行踪莫测,即使咒术界有人想追踪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要狱门疆,究竟想做什么?”奈绪子追问,“为了杀人吗?可是听起来,他本身已经是个很强大的诅咒师了。而且,狱门疆更像是用于封印而不是杀人的的咒具。”
“我认为他的目的正是封印。”志泉分析道,“但他的具体目标,我并不清楚,勇辉叔叔也未完全知晓。他只知道羂索寻找狱门疆的时间,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久远。至于封印的对象,我想羂索本身已经足够强大,世上能与他为敌的咒术师寥寥无几。或许,正是因为某些对手杀不死,或者杀不掉,他才选择用狱门疆来封印,以此暂时扫清障碍?”
奈绪子悚然一惊,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比如……小悟?”
“嗯,五条先生很可能是他意图封印的首要目标之一。”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
奈绪子强迫自己集中思绪:“说到狱门疆,爸爸他应该找到了狱门疆,对吧?那他把它藏在哪里了?”
志泉沉默了片刻:“很抱歉,我并不清楚。”
一阵绝望淹没了奈绪子。
志泉已经死了,但是志泉的躯体还被羂索控制着,她不能容忍自己深爱过的人,被别人用来当成工具,实现某种卑鄙的目标,更何况,这个目标还可能伤害到她现在爱的人。
“…但是,我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志泉直视着奈绪子的眼睛,“首先,我想问你,你是否知道狱门疆在哪里?”
“我怎么可能知道?”奈绪子急道,“我几乎没有任何线索!唯一的线索就是父亲是最后持有它的人,可他去世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遗书,没有任何暗示!我一直在想,我是他唯一的女儿,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为什么一个字都不对我提?如果我找不到它,我现在连怎么从千草婆婆手里夺回你的遗体都不知道!”
“你说得对,你是你父母唯一的女儿,他们去世之后,你理应继承他们一切财产。勇辉叔叔当然很爱你,我相信如果你也是他当时全世界最信得过的人之一,他会把狱门疆留给你,更何况,狱门疆本来就应该属于你,你的家族。”
他顿了顿。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已经得到了它,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
奈绪子失笑:“如果我得到狱门疆,我怎么可能不记——”
话音戛然而止。
记忆……是可以被篡改的。
她关于露营惨剧的记忆就被修改过。那么,如果某段关于“得到某物”的记忆也被篡改了呢。
志泉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奈绪子,你还记得吗?在你母亲去世后不久,你生过一场很严重的大病,高烧持续不退。”
奈绪子点头:“记得。外公外婆急坏了,我在医院躺了很久才醒。”
“那不是普通的生病。”志泉的语气变得异常认真,“叔叔告诉我,如果把狱门疆交给与源信和尚血脉无关的人,这件特级咒物就像黑夜里的灯塔,除非有像天元那样级别的结界防护,就可能被羂索追踪到。但如果……将它藏在一个拥有源信血脉的后裔体内,同源的咒力会产生天然的干扰,就像一道完美的噪音屏障。更重要的是,谁会想到,有人会把一个活生生的结界,植入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你那场大病,其实是你自身咒力觉醒的过程。你本身就继承了父母血脉中强大的咒力天赋,但年幼的你因为身体虚弱,无法很好控制那股咒力…山田爷爷不是在你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吗?其实那也不是病,是你的咒力在无意识中暴走,伤及了他。
我现在猜想,狱门疆能封印任何一切,是否也能封印住你体内那狂暴不安的咒力?也许,叔叔选择将狱门疆,以某种形式植入了你的身体了,这也是为什么,你后来表现出的咒力水平,一直只是辅助监督程度的普通以下。”
奈绪子心神剧震。
明通寺那位老住持,颤巍巍伸出手指,不偏不倚,正正点在她心口的位置。
奈绪子猛地想起一件事,“当年我和七海、灰原一起出任务,那个超过总监会评估等级的土地神咒灵…对了,我记得它的攻击,伤到了我心脏!我从山崖上掉下去…当时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等等,如果狱门疆真的在我心脏,是不是已经被破坏了吧?”
志泉摇头。“那种等级的咒灵,还不足以破坏特级咒具狱门疆。”
一段被生死边缘的惊惧所掩盖的细节,骤然冲破奈绪子脑海中的迷雾:“我想起来了!在我失去意识前,我好像看到了你?不,那不是你,那是占据了你的身体的羂索。后来我被救了回来,心脏的致命伤也奇迹般愈合。”
奈绪子低下头,手掌紧紧贴着左胸。
“他好像会反转术式。”
她无比清晰地感受着那一下下稳健的搏动,那是生命的鼓点。
这么多年,她从未如此刻意地留意过自己心跳的存在。
“……不,他没有用反转术式。”她喃喃自语,画面在脑海里清晰起来,“他交换了我们的心脏。”
短暂的沉默。
志泉一字一句:“也就是说,狱门疆,现在就在羂索自己的身上。”
奈绪子接口:“但是他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好讽刺。
奈绪子扯了扯嘴角。活了千年,机关算尽,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诅咒师,根本没想到,自己苦苦追寻的特级咒物,早就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阴差阳错的存在于他“自己”的体内。
再一次短暂的沉默后,奈绪子开口:“我在想一个事,他既然会反转术式,为什么不直接治疗我,非要冒险交换心脏呢?”
“羂索心思缜密,做事必有深意。”
“你说得对。”
就在这时,东京站那标志性的大钟忽然敲响,浑厚的钟声在空旷的车站内回荡,一声,又一声。
志泉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侧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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