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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模棱两可,比直接拒绝更让他煎熬。他宁愿何满君对他坏到底,也好过现在这样,给他一点甜头,又立刻当头一盆冷水,让他窥见希望,却不让他真正触及。
洗手间外传来其他人的脚步和交谈,陈孝雨仰头眨了眨有些发热的眼睛,开门出来,洗了把冷水脸。
回到包厢,菜已经上了一些,梁文序正和吴冰说着什么,脸上带笑。何满君独自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见陈孝雨进来,目光黏在他脸上。
陈孝雨不和他有任何眼神交流,把包放在原来的座位,自己坐到旁边,跟何满君保持了一个包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阿雨:何满君,坏。
你让我怎么说你
饭局气氛透着微妙的尴尬。至少在梁文序看来是这样。
对面两人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好像陌生人。好端端的,中间空个位子怎么回事?等着他坐过去啊?
他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可每次准备要出声,都被身旁的吴冰预判到,变着法儿给他夹菜,“阿序,你喜欢的排骨,多吃点。”
“好呀。”梁文序冲吴冰笑笑,转头又看向陈孝雨,“阿雨——”
“这个鱼也不错,很鲜,没刺,”吴冰不露痕迹截住他的话,又夹了一筷鱼肉放进他碗里,“阿序,快尝尝。”
“好!”梁文序受宠若惊,低头吃鱼,吃完又抬眼看向陈孝雨,“阿——”
‘雨’字还没出口,吴冰的筷子又来了,葱油虾、鹅肝、鸡蛋卷、牛腩、小青菜……
短短五分钟,梁文序碗里堆起一座小山,嘴里塞得根本没空说话。吴冰还在帮忙盛汤,“慢点吃,别噎着。”
梁文序稀里糊涂享受照顾,实在吃不下了抬眼瞥吴冰。对方若无其事,垂眸吃饭,桌下的膝盖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梁文序还当吴冰在和自己调情,脸红了。
餐桌另一边,陈孝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洗手间回来,再没说过一句话,埋头扒米饭,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咀嚼速度很快,不像是饿了,更像着急完成吃饭这个任务。
如果不是何满君往他碗里夹了些菜,他大概会把这碗白米饭干巴巴咽完。
还剩小半碗,陈孝雨憋不住了,突然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和包站起来,眼睛没看任何人,“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何满君蹙眉抬头,也放下了筷子。
没吃多少,怎么就饱了?
陈孝雨没给他问的机会,转身逃似的快步走出包厢,一滴眼泪滑下脸颊。
梁文序的筷子停在嘴边,这下他终于看明白了。这两位肯定有问题,他一时拿不定什么问题,目送陈孝雨出去后,又慢慢转回来,视线落在何满君有些阴郁的脸上。
“你们……怎么回事?”
“……”何满君脸色更沉,没答话,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追出去。
“诶!”梁文序朝着何满君背影喊了一声,人没了影,他用胳膊肘碰碰身边的吴冰,“他账结了吗?”
吴冰淡淡道,“吃饭。”
“他请客不结账!”
“没事,我来。”
“那好吧。”梁文序乖乖应声,把椅子往吴冰那边挪近了些,桌下的腿理所当然抬起来搭在吴冰腿上,“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吴冰没说话,也没把梁文序的腿推下去。梁文序这才后知后觉恍然大悟,不由在心里给陈孝雨竖起大拇指。
下午才说要帮自己,晚上就让何满君配合着演了这么一出。
这两口子,真够意思!
刚入春,夜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陈孝雨穿得不多,下楼吃到一口凉风,冷得抖了抖,把夺眶而出的眼泪抹干净。
仿佛知道何满君会追出来,他脚步一转,往更僻静的方向走。他需要一个人待着。
立刻,马上。
刚才从马场开车过来,他看到附近有个森林公园,风景不错。此刻他凭着模糊记忆往公园的方向走,边走边张望,脚步不自觉地越来越急,最后几乎小跑起来。
何满君以前说过,吵架和冷战是最消耗感情的事。虽然陈孝雨现在根本不确定,他们之间那点岌岌可危的感情还剩下多少,但他依然害怕被消耗,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舍不得。
他得躲开。
在情绪彻底失控,在他说出或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之前,得先把自己藏起来,把心里那些翻腾的坏情绪自己消化好,再干干净净地去面对何满君。
路灯一盏盏亮起,陈孝雨背影孤独,走了好久,终于找到公园的入口。
由于偏远,附近也没什么居民楼,公园里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片寂寥。
陈孝雨沿着弯曲的小径走进公园,几张长椅映入眼帘。他物色到一张藏在花丛背后的长椅,最隐蔽,也最暗。坐下把包放在身侧,从侧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几张备在腿上,然后又抽出一张捏在手里。
做完这些准备,陈孝雨嘴巴一撇,强撑了一下午的平静彻底崩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时间不算太晚,公园外偶尔有车灯掠过。陈孝雨只敢压抑地哽咽,偶尔才露出一声没控制好的抽泣声。
手里的纸巾很快湿透,他团成一团,又换一张新的摊在手心,把湿漉漉的脸颊重新埋进去了背脊弯成一道弧线,肩膀随抽泣轻轻颤动。那么单薄,那么脆弱,随时都可能碎在公园里。
委屈、焦虑、迷茫、自我怀疑,还有何满君那句“不想再在你身上冒险”带来的酸痛一股脑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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