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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对峙,有形的威胁。
片刻,林晟五指狠狠扣上车门,到底没敢动手,回头怒骂:“草!谁给他的刀!我看怎么像你的!?”
寸头:“?”
寸头站在车身正前方,望了望那把匕首又慌张摸向自己腰间,心底一惊。
完了……
确实是他的刀没错,但到底什么时候被偷的竟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难道是上车的时候?这小孩儿突然低血糖,晕倒前还是他扶了一把,天杀的居然在这等着呢!
寸头哭丧着脸,知道今天不死也得脱层皮,嗫嚅道:“对……对不起林哥,我……”
“闭嘴!”
林晟咬了咬后槽牙,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抽痛,愤怒和失望一起涌上心头。不光因为手下太蠢,更因为自己脑补太过,自作多情的像个小丑。
俩月以来,少年没有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除了昨晚。
昨晚,大病初愈的少年突然敲开林晟的房门,问林晟能不能带他去地表看日出。林晟欣喜若狂,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以为少年终于想通了,这是愿意接受他、向他妥协的信号。
毕竟时隔这么久,他一直好吃好喝把人当伺候着,从来没强迫过什么,哪怕是块冰也该焐热了。
哪承想现在这种状况……
林晟抬手晃了晃腕表,意有所指:“你很清楚,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何必呢?”
黑市里所有商品都带独立标记,谁买了就是谁的,买家拥有绝对的支配权,实时定位。无论自主丢弃还是被迫离手,只要买家愿意,按下联定按钮的瞬间,商品进入自爆倒计时,什么意思不用明说。
脚腕上早已习惯的束缚感再次明显起来,应时予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手底失了寸劲儿,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生命和自由,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滴滴殷红顺着刀尖滑落,显眼到刺目。
林晟脸色骤变,朝依旧堵在车身前的寸头大喊:“还他妈杵着干什么呢?!让路啊!”
车里油不多,小孩儿就算想跑也跑不了多远,顶多是麻烦些,他得先去武装区申请麻醉枪,届时就看谁的动作更快一步。
“敬酒不吃吃罚酒,想玩老子陪你玩。”林晟敲了敲车窗,眼神阴鸷。
寸头表情讪讪,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后退让出主路,下一秒。
“轰——!”
车辆犹如离弦之箭夺道而出。
应时予猛踩油门,直到后视镜内不再显现任何一个人影才转弯向东,进入岷沂市内——这里是人类从异兽身下夺回的第一个特级安全区。
赤橙色火焰晕染天际线,霞光逐渐向云间流淌,一轮金红出现在柏油路的尽头。
“那是……太阳。”
应时予自言自语,又向前行驶一段距离才将车停在路口。
旁边是一栋荒废的居民楼,最高只有六层,楼顶有个向外突出的小平台,很适合观景。
就这里吧,他想。
车门被缓缓推开,热气争先恐后的从身侧涌出,外界寒意刺骨,即使穿着防冻服也不能阻隔全部。
好冷。
应时予眼眶酸涩,低头眨了下眼睛,蓦然看见有水珠“啪嗒”砸落到裤腿上,怔愣一瞬。
怎么会哭呢?
明明并不难过。
与此相反,像是海里沉溺许久的人突然上了岸,心底从未如此轻松。他抬手抹了把眼睛,有些僵硬地起身,走进居民楼。
楼道内,破损墙皮四处可见,铁质栏杆锈迹斑驳,脚下浮尘翩翩,像是在欢迎多年未至的主人。
应时予呛咳两声,有些头晕,之前发烧很多天,完全吃不下饭,只靠营养液度过,能勉强开车撑到现在实在没什么力气。
好在楼层不高。
每层一歇,总算有了尽头。他咽了咽嘴里的铁腥味,攀上天台,朝阳已然升起,璀璨而夺目。
应时予坐在楼顶边缘,固执地望着光团不肯收眼,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很小的时候他曾问过父亲:“为什么人类一定执着于回到地表生活,哪怕为此牺牲生命?”
父亲揉了揉他的脑袋,笑得有些无奈,说:“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太阳,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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