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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里那点惴惴竟分毫未减——仿佛只要指尖一松,师尊就会化作云泽峰顶的雪,再寻不见。
沈君莫忽然开口,声音低而清:“许慕,你掌心里全是汗。”
詹许慕一僵,下意识想松,却加重了力道,握得更紧。
沈君莫的指腹在他骨节上慢慢摩挲,像安抚,:“再攥这么紧,我手可要碎了。”
“……徒儿知错。”詹许慕垂眼,却舍不得放,只稍稍泄了力道。
沈君莫轻叹,带着他往一侧让了半步。
山径旁生着一株晚桃,枝干横斜,几朵晚开的桃花被夜露浸得透湿,香气劈头盖脸涌来。
沈君莫伸手折下一枝,别在詹许慕耳后。
他说,“给你添点香,也添点艳。”
詹许慕只觉得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到他耳朵里,又像是隔的很近,就在他耳边喃喃一样。让他飘飘悠悠的感觉像是踩在云端。
詹许慕觉得沈君莫只是在不熟的人,在外人面前才会是清冷出尘的清风玉玦。
在熟人面前,他是更鲜活的,他会骂人,会伤心,会害羞,会在郑同远损他的时候还击……
在詹许慕看来,沈君莫已经不再像之前感觉的是个遥不可攀的仙人,他的师尊是鲜活的,有情绪的,是让他觉得很值得付出的人。
琉璃灯晃了晃,桃瓣上凝的露坠下,正落在詹许慕颈侧,冰凉一点。他却觉得滚烫,烧得耳尖发红。
再往上,石阶愈发陡,雾气也愈发浓,像有人把整座山都浸在牛乳里。
詹许慕抬灯照去,光柱里浮着亿万细尘,每一粒都在慢吞吞地旋转。
沈君莫:“今晚我想喝点。”
詹许慕:“好,我陪你。”
夜雾复又合拢,将两人的身影吞没。唯有琉璃灯的一团暖光,在云泽峰腰际缓缓上移,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门“吱呀”一声推开,灶房窗棂透出暖橘色火光。
詹许慕午后便掐诀留了火,温着一壶“桃花酿”。
酒是去年清明蒸的,取枝头第一簇桃花,拌以灵泉、灵米,埋在桃树根下整整一年。
沈君莫嗅到酒香,眸子亮了一下,又很快掩在睫毛后。
“只准三杯。”詹许慕把酒壶捧出来,“师尊醉了我可不管。”
沈君莫没应声,指尖在杯沿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符纹,一个由酒组成的小人朝詹许慕吐了吐舌头。
詹许慕无奈,笑着摇摇头,抬眼看见沈君莫也看着他,在笑。
第一杯入口,微凉,像把一整朵桃花含在舌尖。
正午温的酒,火熄了就没管了,现在有些凉了。
沈君莫抬眼,看见詹许慕正襟危坐,背脊挺直,像等待检阅的小弟子,忍不住轻笑:“别绷着,为师又不会罚你。”
第二杯下去,酒意爬上耳尖,月光仿佛被揉碎,顺着血脉淌进心口。
第三杯刚斟满,沈君莫的指尖就软了,杯底“叮”地磕在桌案上,溅出一串小小星河。
詹许慕叹了口气,绕过去把人打横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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