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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在人群最后,看见她回头,把手里那朵刚摘的凌霄别在崔乐衣襟。
少年衣红,花更红,像一柄火,直直戳进周砚眼底。
三人很快形影不离。
崔乐教冷时清写字,她手笨,墨点常糊成黑碟,他便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
周砚在对面临帖,抬头时,看见崔乐半拥着冷时清,阳光把两人镶在一处,像一枚温润的玉。
他低头,把“永”字最后一捺拖得老长,纸被划破,笔尖直戳桌面,发出极轻的“笃”。
那声音像一粒种子,落进暗处,悄悄发芽。
年岁渐长,古城的雾气也愈发重。
崔乐生得越发俊朗,笑起来仍像春刀,却学会了收锋。
他不再随便脱鞋给小乞丐,而是设粥棚、建义塾;他也不再半夜送梨膏,而是白日登门,拱手施礼,堂堂正正。
只有对冷时清,他仍把温柔用得毫不节制。
她及笄那日,他送了一盏自己扎的兔儿灯,白胖兔子怀里抱着颗胡萝卜,胡萝卜上刻着“清”字。
他红着耳尖说:“你提着它,走到哪里,哪里就晴。”
冷时清笑得直拍他肩:“崔哥哥你傻不傻,那里可能嘛。”
她没看见,周砚站在廊柱后,指节因攥得太紧而泛白。
周砚的疑心像梅雨,无声无息就渗进每一寸缝隙。
他开始做梦:
梦里崔乐扣着冷时清的后颈,俯身吻她,而她不躲,反把指尖插进崔乐发间。
梦醒后,他睁着眼到天亮,他来到崔乐房间外,听见崔乐翻身时床板的轻响,那声音像钝锯,来回割他的神经。
几人慢慢长大。
周砚试探冷时清:“如果……我是说如果,崔乐向你提亲,你当如何?”
冷时清正咬着他带来的玫瑰酥,腮帮子鼓鼓,像只囤粮的松鼠。
她歪头想了想,笑得牙尖嘴利:“他敢提,我就敢嫁!不过——”
那一瞬,周砚几乎信了。
夜里,他又做梦,梦见冷时清亲了崔乐,笑得那样甜。
真正的裂口发生在花朝节。
古城旧俗,那一夜,未婚男女可放河灯,灯上写心意,若两灯相缠,便是天作之合。
冷时清拽着他们去买灯,自己选了只绘桃花的,周砚挑了青竹,崔乐却要了只素白灯。
他提笔,在灯面画了一只振翅的鹤,鹤颈微曲,像在守护什么。
冷时清凑过去:“你写谁的名字?”
崔乐笑着盖住:“说了就不灵了。”
三人走到水埠头,灯盏顺流而下,万千星火在雾里浮动,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冷时清忽然脚滑,崔乐一把揽住她腰,她抬头,鼻尖擦过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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