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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慕脑袋埋得更低,快把地板磕出一个洞。
沈君莫却伸手,准确无误地捏住他的后颈,把人往前一带,额头抵着额头,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这些书没下限的很,潜姑娘闺房。恶心得紧。”
“小叫花子,再敢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指腹在许慕颈侧不轻不重地一捻,留下一点桃花似的红痕:
“本座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许慕被这一下撩得魂飞天外,心脏“咚咚咚”跳得跟擂鼓似的,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头,小声嘟囔:
“是你让我念的……”
沈君莫失笑,屈指弹他额头:
“我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许慕捂着额头,悄悄抬眼,看见那人眼尾仍挂着一点未褪的笑,像雪里绽出的一朵红梅,艳得晃眼。
“也不是不行。”
他大着胆子,伸手勾住沈君莫的小指,轻轻晃了晃,声音软得像刚化开的糖:
“我的命是哥哥的,想让我死也可以。”
沈君莫任由他勾着,指尖微蜷,将那只冒着汗的手握住,语调慵懒。
“不要,这玩意不值钱。”
许慕:“……”
窗外雪色未霁,屋里却暖得如春。
……
赶集的日子,詹许慕照例去镇上买东西。
他踩着薄雪,提着空竹篮下山时,天刚蒙蒙亮。
他嘴里还哼着昨夜沈君莫随口哼过的调子,声音压得极低,怕惊了枝头未醒的麻雀。
篮子里搁着沈君莫昨夜写下的单子——
“糖糕要城南那家的,不要很甜,但要甜;酱菜只要东街第三户,别买错;再打一坛桃花酿,别管我喝不喝得了,你买就是了。”
字迹漂亮,詹许慕笑着用指腹蹭了蹭那字。
随后把纸条折得方方正正,塞进怀里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
村口的老井旁,几个妇人正在打水,见他过来,笑着打招呼。
詹许慕扬起篮子,朗声道:“去给哥哥买吃食!”
声音清亮,像雪里透出的晨光。
妇人们笑着摇头,目送他走远。
可等他背影转过山弯,她们脸上的笑忽然僵住。
她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喉咙,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井沿上,一缕极淡的黑气悄然散去,像从未存在过。
詹许慕在镇上逛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挑糕点时,掌柜的还多送了他一把糖,笑他:“小公子又替你家那位买?他口味挑得很喽。”
詹许慕笑着点点头:“给哥哥买的。”
他不知,就在他笑吟吟接过纸包时,村口那口井,已无声地吞下了最后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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