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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安感受着怀中人轻微的颤抖和全然的依赖,把人抱的更紧。
自那次质问被轻描淡写地驳回后,沈清陷入了一种更深的沉默。
这种沉默不同于之前的麻木,那是一种被抽空后的死寂。
而现在的沉默,内里却充满了无声的自我怀疑的风暴。
林予安的“无微不至”依旧在持续,甚至变本加厉。
他几乎预判了沈清的每一个需求,在他感到寒冷前就已披上外衣,在他嘴唇微干时温水就已递到唇边。
这种密不透风的关照,本该让人安心,却让沈清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压力。
因为他无法再找到任何“证据”,来支撑自己之前那些“被忽视”的感受。
看,林予安对他这么好,这么用心,怎么可能会不在意他?
那么,错的就只能是他自己了。
是他太敏感,太不知足。
是他自己有病还要怪别人。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残存的自我价值。
他开始极力压制自己任何可能被视为“麻烦”的情绪和需求。
当那种衣物摩擦的刺痛感再次袭来时,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流露出不适,只是死死咬住下唇,指尖用力抠进掌心。
当深夜噩梦惊醒,心脏狂跳不止时,他会第一时间看向身边的林予安。
如果林予安醒着,他会立刻闭上眼,假装依旧沉睡,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生怕打扰到他。
他变得异常“乖巧”。
对林予安的任何安排,他都报以顺从的、甚至是带着一丝讨好意味的接受。
吃饭,喝水,吃药,散步,他都像执行程序一样完成。
偶尔林予安征求他的意见,比如“今天想吃什么?”或者“要不要去阳台坐坐?”。
沈清会愣一下,然后茫然地摇摇头,轻声说:“你决定就好。”
他仿佛在主动交出自己所有的意志和选择权,试图用这种绝对的“不麻烦”,来换取林予安那句“我一直都爱你”的永恒有效。
林予安将这一切变化尽收眼底。
他清楚地看到沈清是如何压抑痛苦,如何小心翼翼,如何将所有的过错归咎于自身。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让对方依赖自己,首要的就是瓦解对方的自我认知。
他甚至会“奖励”这种“乖巧”。
在沈清某次表现得特别“顺从”之后,林予安会给予更长时间的拥抱,或者用那种沈清无法抗拒的亲吻细致地安抚他,在他耳边低语:
“这样就好,清清,乖孩子,就这样和我在一起,我爱你。”
为了这点可怜的“奖励”,沈清更加努力地扮演着那个“不麻烦”的、完美的依赖者。
偶尔,在极深的夜里,沈清会睁着眼,看着身边林予安的侧脸,一个念头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如果……如果我一直这么“好”,是不是就再也不会被“疏忽”?是不是就真的可以永远留住这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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