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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陆晚君回身看向李云归。
“前两天我通过船队给父亲报了平安,他跟我说,眼下局势难测,国府或有迁都之意。让我们早作打算。”李云归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轻叹了一声,道:“辰海已经沦为战场,陆家因在租界才没有被波及,可若战局真的胶着,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大夫人与周姨在此实在不妥。”
“你说的是,这些天,我也在想这件事。”陆晚君点头,好看的眉眼间满是凝重,“只是,山河之大……何处为家……”
“若国府迁都,庆城大概会是最后的落脚之处,我看待你伤势好些了,我们需得去庆城走一遭。将大夫人和周姨安置在那边,我们才能放心。”
陆晚君没想到,李云归已经将此间种种想的如此周全,心中感动之余,难免又酸涩起来。当初那个笑容明媚,不闻天下事,一心逃婚的南都大小姐,如今,不知何时,已经如此独当一面了。
陆晚君即为李云归的成长开心,又为此难过,因为成长,总是伴随代价的。
“老是皱眉,都不好看了。”察觉到陆晚君心中的忧伤,李云归伸手为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国家存亡之际,若我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弱女子,怎么活得下去?你知道吗?你们在前线战斗时,郭,姚两位老板也留在了辰海,为前线出力。”
“是庆云楼那两位越剧名角?”陆晚君回忆起当时初见的场景,不由瞪大眼睛看向李云归,李云归被她这困惑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牵着她的手,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到了茶室里。
点起炉子,煮起茶,李云归便将当日遇险,被郭彩萍相救,到二人为了支援前线,闭门谢客,典当行头,又护送她到达医院的事一一道来。陆晚君安静的听着,她注视着自己的爱人,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将那些危险讲得如他人之事一般,好几次,鼻尖酸楚难忍,她只能借着茶炉升腾的水汽,低头掩去眼底的水光。
“……后来你脱了危险后,我又去看了她们二人一次,屋里的东西越发少了。倒是她们自己看的很开。”李云归将煮好的茶水倒入二人面前都茶盏之中,笑道:“所以啊,这一路走来,穆医生,周姨,大夫人,郭姚两位先生,还有你,陆晚君。”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如星:
“你们谁又不是女子,谁又在大义之前后退过半步呢?乱世之中,我还能够尽一己之力,我很开心。这是我的选择,姐姐,你当为我高兴。”
说到这里,李云归举起茶盏,眼中的光彩比一室茶香更加醉人。
听到爱人如此说,陆晚君心中激荡,万分自豪,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举杯身体前倾,似是鞠躬,又似是一拜,“是我肤浅了,先干为敬。”
李云归见她如此郑重,忍不住摇头笑了,却也是站起身来,如同陆晚君一般,举杯,前倾,轻轻与那只白瓷杯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陆小姐,以后可不许再这般迂腐,不许小看我啦。这次便饶了你。”
眼见李云归这般模仿自己,陆晚君忍俊不禁,先前的严肃瞬间破功,化作一抹宠溺的笑意。她忍不住顺着李云归的话茬,故意问道:“若有下次,该当如何?”
“再有下次,酸桔子和红枣茶,你二选一。”
听到这两样东西,陆晚君的身子几乎是本能地抖了一抖。
那酸得掉牙的桔子,还有那苦得让人怀疑人生的“爱心红枣茶”,哪一样都是酷刑。
“好啊。”李云归从她那瞬间僵硬的神色中看出了端倪,佯装生气地去抓陆晚君的手,“你果然很嫌弃我煮的茶!那可是我守着炉子熬了两个时辰的!”
“哪有,哪有!我先前每次可都是喝得一滴不剩啊!”
陆晚君一边辩解,一边身形一闪。虽然有伤在身,但毕竟是练家子,哪里能让李云归轻易抓住。她手腕一翻,便像条滑溜的鱼一样挣脱了束缚,不等李云归再扑过来,她放下茶盏,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陆晚君!你给我站住!”
李云归追不上,气得直跺脚,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不曾想,这一嗓子,把在隔壁书房整理旧书的周云裳吓了一大跳。
周云裳匆匆赶来,手里还拿着本泛黄的线装书,一脸焦急:“这、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君君的伤口……”
“周姨,别担心,无事。”李云归见状,连忙摆手,脸上那抹还未褪去的红晕显得格外娇俏,“我们……闹着玩呢。”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几分羞赫。
“哦——”周云裳看着李云归那副又气又羞的模样,再看看空荡荡的茶室,瞬间了然。
她突然朝李云归眨了眨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那手势分明是在说,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包抄。
李云归顿时心领神会,捂着嘴偷笑,连连点头。她一边看着周云裳蹑手蹑脚地从书房侧门绕过去,一边故意拔高了音量,对着空气抱怨道:
“周姨,你看她呀!这才刚好没几天,就开始欺负我了。您可一定要帮我做主呀,不然这日子没法过啦……”
话音未落,楼梯拐角处便传来某人一声吃痛的惨叫:
“哎哟——妈!疼疼疼!”
接着又是周云裳的一句,“云归,快来,快来,我把她抓住了。”
“周姨我来啦。”
李云归开心的跑了过去,只见楼梯角下,陆晚君正被周云裳揪住耳朵缩在一旁,眼见李云归赶来,陆晚君不由赫然,忙道:“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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