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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在最前头的那人刚迈出两步,正对上古鸣那张写满起床气的脸。他来不及收腿就感觉胸口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上了——古鸣的掌没碰到他衣服,掌风已经把他整个人掀起来往后倒飞出去,撞在药架上,哗啦啦一排药包全部砸在他身上。他贴着药架滑下来,哼哼了两声没爬起来。
第二个往左边跑,迎面撞上蛊姐。蛊姐的刀没砍他,而是用刀背在他膝盖窝上敲了一下。那人腿一软跪在地上,刚要撑起身,金蚕蛊落在他脖子上,六只细足扣着他的皮肤,那股冰凉而致命的触感让他瞬间僵住。他举着双手不敢动弹,额头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
第三个跑得最慢,他往右边冲的时候脚步是犹豫的。因为他看见阿青站在那里,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个蛊盅,这种“看起来最安全”反而让他心里最没底。他硬着头皮往前冲了几步,忽然被一圈细微的荧光拦住了去路。几只圣灵蛊悄无声息地从暗处飞出来在他面前织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光网,堵死了所有前进的角度。他一个急刹停住脚步,鞋底在水泥地上擦出吱的一声刺耳长响。
墙外等信号的刀疤男听到动静不对转身就想跑。刚转过身去,就看见古鸣站在他身后。
“妈的。”刀疤男骂了一句,伸手去拔刀。手刚碰到刀柄,古鸣的掌已经到了——不是之前那种隔空掌风,而是实打实的一掌,掌心直接印在他胸口,出一声沉闷的闷响。刀疤男闷哼一声整个人飞了起来,飞过墙头摔在医馆后院里,滑了好几米撞翻了墙角一个空花盆才停下。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那把刀摔在三尺之外,月光照在刀身上反射出一片冷冷的白光。
“四个人。”古鸣拍拍裤腿上说沾了墙灰,溜溜达达从正门走进来,在门槛上蹭了蹭鞋底,语气很不满意“老夫刚睡着,你们就不能约个早一点的时辰?”
赵大雷从藤椅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刀疤男面前。他趿着棉布拖鞋踱了几步,鞋底打在脚后跟上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在这个落针可闻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刀疤男,天眼开启,扫描过他体内残存的气息脉络——经络里残留着与天道盟功法同源的气息,虽然微弱但赵大雷见过不止一次了。
“天道盟的人。”赵大雷说,“上次端了你们京城据点,还不长记性?”
刀疤男挣扎着翻过身,靠在花盆碎片上仰头看着赵大雷。他的嘴角挂着血丝,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他的牙齿被血染红了,在灯光下看起来像一个刚吃过生肉的野兽“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天道盟在京城还有至少三个据点。你永远找不到。”
赵大雷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听到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出于礼貌还是弯了一下嘴角。
“那就让你带路。”
他从腰间针囊里取出星髓银针,在刀疤男后颈的风池穴上扎了一针。针尖没入皮肤的一瞬间,一只几乎细不可见的黑色虫子顺着针孔钻了进去,那是阿青用圣灵蛊培育的追踪蛊。蛊虫入体后会附着在附近的肌肉纤维上,不断释放一种只有蛊师才能感知的微弱信号,信号穿透力极强,哪怕在地下几十米深处也能被蛊盅捕捉到方向。
刀疤男闷哼一声,只觉得后颈一阵酸麻,像被蚊子咬了一口。
蛊姐走上前,用刀背在刀疤男后脑上轻轻敲了一下。刀疤男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阿青把几只圣灵蛊放飞在医馆上空,让它们在方圆一里内形成警戒圈。蛊姐用脚踢了踢刀疤男的身体,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死沉”。石头从门后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没吃完的泡面,看到满院子横七竖八的黑衣人,泡面差点翻了“师、师父……这些人怎么办?”
“绑起来。”赵大雷说,“通知郑鸿远的人来接手。另外把药库里的假药材收好,以后可能还有用。”
第二天清晨,刀疤男醒来时现自己被扔在医馆后巷的垃圾堆旁。他后颈酸麻,衣服上沾满了烂菜叶和茶叶渣,一只野猫蹲在旁边舔爪子,看他的眼神和看一块剩鱼头没什么区别。他挣扎着坐起来,先摸了摸后腰,刀不见了。又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连钱包和钥匙都没了。他恨恨地骂了一声,扶着墙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他足够谨慎,在城里兜了大半天。先从后巷穿到另一条街,钻进一个菜市场在人群里挤了半个小时;又换乘了三趟公交车,在终点站下车后绕了两圈才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最后在城南一处废弃的洗浴中心后门闪了进去。洗浴中心地上铺的是二十年前那种小方块瓷砖,碎了大半,墙上的水垢积了厚厚一层。他穿过大堂掀开角落里一块松动的地板,下面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地下赌场的入口。
地下赌场早已不营业了,但里面的设施还是完好的。赌桌上堆满了灰,筹码牌九散落一地,墙角堆着成箱的劣质白酒和几个没开封的罐头。几个残存的部下看到他回来都迎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昨晚出什么事了。刀疤男摆手说没事,走到角落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份加密文件和一沓现金,打算今晚就卷钱跑路。京城不能待了,得先回西北总部向上面汇报。
他不知道的是,他后颈肌肉里那只细小的追踪蛊已经将信号送了整整六个小时。每一次信号波动,阿青蛊盅里的圣灵蛊主虫就会在盅壁上爬出对应的方向指示,像指南针的指针,始终指向刀疤男所在的位置。
当晚子时刚过,赵大雷带着蛊姐和古鸣突袭了刀疤男所在的地下赌场。刀疤男正蹲在地上把保险柜里的钱往蛇皮袋子里塞,听到外面传来部下的惨叫声,手一抖,一沓钞票散落一地。他来不及捡,抽出藏在靴筒里的匕就往侧门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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