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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恢复相貌后,花如玉轻抿一笑,袖中指尖微动,语声如丝“奴家是在一刻钟前回来的,刚好与周仓你们出迎接人的时辰错开。听闻老爷要拿花项虎龚旺,为免节外生枝,便顺手布了一局。”
“原来如此。”周仓目光一凝,随即颔,“但三娘你怎会偏偏此时归来?”
他心中早有判断花如玉行事从无虚,若非确有所图,断不会亲涉此局。而她既出手,必是已将局势推演至七步之外。当下也不多问,只将疑虑压入心底。
花如玉缓步踱至窗前,望向远处山影叠嶂,淡淡道“还不是因娴妃有喜一事。此事来得蹊跷,奴家不得不回来看看真假。更关键的是——”她顿了顿,眸光微闪,“信王爷那边,恐怕一时半刻不会再有动作了。”
“信王不再动作?”周仓心头一震,却未言语。
他知道,娴妃有孕,于信王朱由检而言,既是喜讯,亦是变数。原本倚重永王朱慈炤以固权柄的布局,或将彻底动摇。而今永王疯癫、花项虎被擒,内外交困之下,信王若贸然兴兵,反易授人以柄。
与此同时,揭阳镇内,一场无声的棋局早已落子。
花项虎龚旺之所以被捕,非因鲁莽冲动,而是郑关西依春三十娘密策,对巴州军上下彻查之后所得之果。彼时若非出林龙邹渊临时提拔龚旺为偏将,揭阳镇本不会将其列为要目标。然而一旦确认其在军中执掌粮道调度、通联各营之实权,其价值便等同于出林龙本人。
扣之,则断其臂;纵之,则养其患。
于是当夜令下,铁索横江,八百精锐封锁小道出口,龚旺未及反应,已被锁拿入牢。其所率亲兵虽奋力突围,终究难逃全军覆没之局——并非不战,实乃未料郑关西竟敢行此雷霆之举。
“为何敢扣?”有人问。
“因为他算准了时机。”春三十娘立于高台之上,指尖划过地图,“此刻信王心神尽系于娴妃之孕,朝堂动荡未定,正是地方割据自保之时。而出林龙刚愎自负,必以为揭阳镇不过弹丸之地,岂敢逆其锋芒?我们偏要逆锋而上。”
果然,两日后消息传至江州县,出林龙邹渊闻讯拍案而起。
“田归龙死了?!”他双目赤红,声音嘶哑,“一个小小郑关西,也敢动我田家血脉!”
他右手猛然探入衣襟,不是抚胸,而是紧扣贴身所藏的一件女子亵衣——那是他亡妹遗物,亦是他心中最深执念的象征。怒火焚心之际,他厉声下令“传令三军,即刻拔营,强攻揭阳镇!我要血洗全镇,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入口!”
“诺!”
众将应命而出,唯有一人沉默伫立——巴州军统领曹勘。
他眼中并无愤怒,只有冷静审视后的贪婪与野心。他知道,这是取代花项虎龚旺的最佳机会。
大军随即开拔。然当八万雄师抵达通往揭阳镇的羊肠小道时,连久经沙场的老将也为之色变。
那是一条悬于绝壁之间的窄径,宽不足三尺,一侧临深渊,一侧倚峭壁,仅容单列通行。莫说大军推进,便是千人通过,也需数日之功。
“真只此一路?”出林龙怒问报讯探子。
“回将军,目前确凿之路唯有此道。”探子俯答道,“但斥候现对面山涧密林中有炊烟痕迹,且夜间常有暗哨轮值,极可能藏有另一条隐秘通道。只是地形复杂,单凭斥候难以深入。”
“补给呢?”有将领忽而问,“若揭阳镇不通外界,粮草从何而来?”
“或许……就在林中自给。”探子犹豫道。
“荒谬!”出林龙冷笑,“山中岂能产粮万石?必有外源!”
话音未落,曹勘上前一步,拱手请命“将军,卑职愿率军深入山涧,查明密道真相,寻敌补给线路,或可破局。”
“你要多少人?”
“两万足矣。”
帐中一片寂静。众人皆知逢林莫入乃兵家大忌,更何况对方早已设伏于暗处。唯有曹勘敢于争先,其胆魄令人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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