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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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钰栋的独白（第3页）

“看到了吗？机会！反击的机会！球到了前场，速度呢？锐利呢？像钝刀子割肉！”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投影幕布都晃了晃，目光扫过我和其他几个攻击手，“我们需要尖刀！需要能在对方七寸上狠狠捅一刀的人！下一场，德比！”激光笔的红点重重戳在赛程表上——浙江队上海申花（注6）。

“申花”两个字，像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更衣室炸开。不需要任何动员，空气里的氧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敌意、亢奋和强烈求胜欲的躁动。地域的对抗、历史的积怨、球迷间不死不休的较劲，让每一次浙江与申花的碰撞都如同火星撞地球。这就是中超的“国家德比”之一，火药桶一点就炸。

“德比意味着什么？”乔迪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意味着没有退路！意味着你死我活！意味着，你穿上了这身绿色球衣，走上黄龙体育场的草皮，就必须把对面的蓝色（申花客场球衣颜色）给我撕碎！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吼声震得天花板嗡嗡作响，血液里的好战因子被彻底点燃。

德比战的气氛，从赛前一周就开始无孔不入地发酵。基地外，开始零星出现穿着申花蓝色球衣的球迷，挑衅般地晃悠。社交媒体上，双方的骂战早已升级到人身攻

;击和地域黑的层面。“浙江龟”、“申花驴”之类的污言秽语充斥评论区。我关掉了所有推送，但李响还是尽职尽责地给我“投喂”着敌方动态：“栋子！申花那边放话了，说专治各种‘玉皇大帝’，要把你打回电子厂原形！”

我回了个冷笑的表情包。德比？来得正好。胸中那团憋了许久的火，正需要一场最炽烈的战斗来释放！

黄龙体育场。比赛日。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三个小时，球场外已是蓝色的海洋（浙江队主色调）。震天的战歌、鼓点、喇叭声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冲击着耳膜，也点燃着每一根神经。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更衣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没有人说话，只有整理装备时发出的窸窣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乔迪在做最后的布置，战术板上画满了箭头和叉叉。我低头，一遍遍检查着球袜、护腿板、鞋带，把鞋钉在防滑垫上用力地蹭了又蹭。指尖冰凉，掌心却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撞击着，每一次跳动都在积蓄着力量。

“王，”乔迪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抬起头。他站在我面前，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似乎要看穿我的灵魂。他没有看战术板，只是用食指，极其用力地、缓慢地，隔空指向更衣室门外，指向那片喧嚣的球场方向，指向那个看不见的、属于申花队的球门。

“王钰栋，”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心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强烈的煽动性，“时间到了。上去！”

他顿了顿，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告诉他们——”

“谁才是这片草皮的玉皇大帝！”

轰！

一股电流般的战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所有的紧张、所有的杂念，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焚毁！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征服欲！替补席的煎熬，网络的嘲讽，体能极限的痛苦……所有的一切，都将在今天，在这个战场，用脚下的足球做个了断！

“明白！”我猛地站起身，吼声嘶哑却充满力量，撞在更衣室的墙壁上，激起一片同样燃烧的目光。

（六）

推开球员通道厚重的隔音门，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如同实质性的巨锤，狠狠砸了过来！眼前是沸腾的黄龙！看台上是无边无际、疯狂舞动的蓝色旗帜，汇成一片汹涌澎湃的海洋！震耳欲聋的战歌《浙江力量》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全场，鼓点密集如雨，喇叭声尖锐刺耳，数万人整齐划一的呐喊仿佛连大地都在震颤：“浙——江——！战——斗——！”

肾上腺素在血液里疯狂飙升，冲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混合着草皮清香、硝烟（球迷燃烧的冷焰火）气息和一种近乎狂热的能量。踏上熟悉的草皮，每一步都感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德比！这就是德比！能把人的灵魂都点燃的战场！

开场哨响，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令人窒息的快节奏和高强度对抗！每一次拼抢都像肉搏，每一次身体接触都伴随着闷响和粗重的喘息。申花队显然有备而来，他们的右后卫，那个以凶悍着称的国脚级老将，像一块粘人的膏药，死死贴着我，小动作不断，拉拽、推搡、言语挑衅。

“小子，亚少赛mVp？今天让你变‘电子厂预备役’！”一次死球时，他凑在我耳边，喷着唾沫星子。

我冷冷地甩开他的手，没说话，只是用更凶狠的眼神瞪回去。玉皇大帝？今天，老子就用行动让你们闭嘴！

机会在上半场第30分钟出现。申花队大举压上后传球失误，我们后腰断球，一个精准的长传直接找到了回撤到中圈附近接应的我！球还在空中飞行，我侧身用胸口稳稳将球卸下，动作流畅得如同本能。就在球落地的瞬间，眼角余光瞥到那个如影随形的申花右后卫已经凶狠地扑了上来！

没有时间调整！不能停！我左脚外脚背迎着下落的球，轻轻向外一拨！身体同时借力，一个迅捷无比的半转身！油炸丸子？不！这是更简洁、更直接的摆脱！球听话地滚向他的身后空档！

“过去了！”解说员一声惊呼！

甩开了！电光火火间，我利用他扑抢的惯性，一个简单的拨球变向就抹了过去！眼前是开阔的左边路走廊！我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将球向前一趟，全力冲刺！风在耳边呼啸，看台上的声浪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蓝色的海洋在视野边缘疯狂涌动！

申花的中卫仓促补防过来。我高速带球中，右脚作势要往底线强突，骗得他重心稍稍移动！就在他脚步微顿的刹那，左脚脚弓隐蔽而迅疾地一推！不是传中，不是射门！是一个贴着草皮、带着强烈内旋的直塞球！球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撕裂了申花中路最后一道防线，滚向小禁区肋部！

拍马赶到的，是顶在最前面的高中锋穆谢奎！他需要做的，只是调整一步，面对惊慌失措的门将，冷静地推射远角！

“穆谢奎！！！球进啦——！！！”解说员的声音瞬间爆炸，“漂亮！行云流水的反击！王钰栋！关键的摆脱和致命一

;传！他撕开了申花的防线！玉皇大帝亮出了他的手术刀！”

“GoALLLLLLLLLLLLLLLLLLLLLL——！！！”黄龙体育场彻底沸腾！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顶棚掀翻！

穆谢奎狂吼着冲向我，张开双臂将我狠狠抱住！更多的队友扑了上来，叠罗汉般将我压在最底下！草屑、汗水、狂喜的吼叫将我淹没！我躺在草皮上，透过人缝，看到看台上那片疯狂舞动的蓝色，看到巨大的tIFo上，我的头像和“玉皇大帝”四个大字在闪耀！那一刻，所有的憋屈、质疑，都在山呼海啸般的“王钰栋！玉皇大帝！”的呐喊声中，烟消云散！

（七）

更衣室里的中场休息，像暴风雨中心的短暂宁静。汗味、松香水的味道、还有浓烈的兴奋感混杂在一起。1:0的领先像一剂强心针，但没有人敢放松。乔迪语速飞快，强调着防守的层次和反击的效率。他特别拍了拍我的肩膀：“王！保持冷静！继续给他们右路施压！那个点，快被他（申花右后卫）搞炸了！”

下半场开始，申花果然如困兽般疯狂反扑。他们的进攻更加直接粗暴，高举高打，频繁冲击我们的两翼。我所在的左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那个申花右后卫，在被我生吃助攻后，眼神更加凶狠，动作也越发粗野。一次边路争抢，他亮着鞋钉从侧后方狠狠扫来！我抢先一步把球捅开，脚踝还是被重重地刮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艹！”我忍不住骂出声，愤怒地瞪着他。

他却一脸无辜地摊开手，甚至带着点挑衅的笑。主裁判跑过来，只是口头警告了一下。看台上响起震天的嘘声。

身体对抗的强度在升级。每一次冲刺后，肌肉的乳酸堆积都带来更深的灼烧感。汗水流进眼睛，视野模糊。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比分还是1:0，但场上的天平似乎在微妙地倾斜。申花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我们的阵型被压得越来越扁，反击的机会寥寥无几。

第75分钟。体能警报再次尖锐地拉响。一次高速回追到本方禁区前沿协防后，感觉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刺痛。乔迪站在场边，脸色严峻，目光扫过替补席。我知道，换人的牌子随时可能举起。

不能下去！绝对不能在这时候下去！德比还没结束！玉皇大帝的戏码，不能半途而废！

“顶住！王钰栋！顶住！”队长程进嘶哑的吼声在身边响起。他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再次启动，哪怕速度已经远不如开场时迅疾。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积极的回防和协防中。抢断、封堵、干扰传球路线……用另一种方式消耗着对手，也榨取着自己最后一点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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