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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娘面色狰狞,眼神阴鸷:“想来,你是不肯放过我了?”
“错由你造,果也该你自尝。”沈折舟步步逼近。
就在这紧张对峙中,朱娘悄然收拢蛛丝,双手紧握,冷声威胁:“若你不肯放我,我便拉塌这整座庙,让庙中所有人陪葬!”
沈折舟这才惊觉,庙梁之上竟缠满蛛丝,只要她轻轻一扯,整座庙宇便会顷刻坍塌,所有人都会被压在下面。
短暂的沉默后,沈折舟道:“我放你走。”
朱娘眯起眼睛,冷笑一声。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彼此都在防备对方的反悔。
朱娘缓缓退至庙后门,嘴角却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她猛地一拉蛛丝,庙宇轰然震动,瓦片和梁木齐齐坠落。
她的目的很简单,阻止沈折舟对的追击。
坍塌的瞬间,沈折舟快速撑开掌命伞,伞面骤然绽放金光,化作一道坚固屏障,硬生生抵住了坍塌的横梁。
他咬牙大吼:“快跑!”
庙中香客顿时慌乱四散,哭喊声与脚步声交织,惊惶逃离,边跑边喊:“快跑!庙要塌了!”
无数重压落在伞面,沈折舟双手紧握,青筋暴起,终究支撑不住,重重跪下,膝下青砖瞬间碎裂。
待他确认众人皆已逃出,体力也几近枯竭。
就在此时,庙前那株桃树枝条忽然伸展,如有灵性般护在他身侧,一枝又一枝撑起坠落的梁木,为他辟出一条生路。
只听轰隆一声,整座朱娘庙彻底坍塌,桃树的枝条也被生生压断,埋入废墟之中。
尘烟弥漫,沈折舟收回掌命伞,抹去额头的汗,凝望那株桃树,低声道:“多谢你。桑雾说得没错,你果真是一棵有灵气的树。”
桃树枝叶轻颤,似在回应。
他拖着满身疲惫,缓缓下山,朝着城中走去。
1
而此时的桑雾,正在何家了解情况。
她见到了摔伤后的何锡。
在来此之前,她曾走访过几户新婚的人家,可无一例外,那些人都拒绝了她的探问,甚至将她驱赶出门。
唯独何锡,在听闻她是缉妖司的人后,急切地将她迎进屋内。
何锡对吕施的死耿耿于怀,受了不少刺激。
夜夜被恶梦缠身,半夜醒来总觉得吕施就吊死在他眼前。
“缉妖司,求你帮帮我!”何锡面色憔悴,精神有些恍惚,“吕施……她回来了!可我真的没有想害她,真的没有!”
他扑倒在桑雾脚边,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衣摆,恳求道:“你告诉吕施,我真的没有想害她!”
桑雾将他搀扶起来,安置在椅子上,声音平静:“因果有轮回,果必有因。你须得告诉我这桩婚事的来龙去脉,我才可帮你。”
“我说,我说。”何锡也是没了办法,“我喜欢吕施,很喜欢她,可她对我却无半点情意。我日日苦恼,直到有人告诉我,朱娘庙能牵姻缘,只要诚心所求,必有回应。”
说到这里,他的情绪逐渐激动,眼中泛起疯狂的光:“我去了庙里,见到了朱娘。她要我取一丝相思执念,编成红绳,就能牵到心心念念的姻缘。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给了我一根红色手绳,交给吕施后,她果然爱上了我。此后我们还多次去庙里还愿。”
他伸出手,颤抖着指向自己手腕上的红绳。
“这世间,哪有什么绝对能牵的姻缘,这其中定有诡异之处。”桑雾说着,手却下意识地握住自己手腕处的红绳,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只是她似乎更困惑了,按道理来说,这朱娘应该是妖,可为什么这红绳由她编织,却没有丝毫妖息。
“大人,我真的没有想害死她!真的!请你相信我!”何锡见她沉默,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的病……还能好吗?”
“你没病,只有心结。”桑雾看着他,目光沉重,“若不是你的强求、执念,用这红绳困住她,吕施也不会误嫁给你。”
她在洞房夜里取下红绳,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嫁给了不爱的人,无法接受,便自缢而亡。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死寂。
何锡呆愣片刻,忽然崩溃大哭,扑倒在地,双手拍打着冰冷的地砖:“都是我!都是我害了她!我该死!”
他猛地爬起,泪水模糊了双眼,直直冲向厅柱,欲以一头撞死来赎罪。千钧一发之际,桑雾伸手拽住,将他生生拉了回来。
她的声音冷淡而决绝:“若真要赎罪,便去出家吧。”
何锡的哭声渐渐止住,身子摇摇晃晃,却眼神坚定。他缓缓扶住桌案,郑重立誓:“我愿将所有家产捐给私塾,明日便去出家,此生不再离开寺庙。”
桑雾抬手,在掌心画下一道符,金光闪烁间贴在他身上,随即渐渐熄灭。她淡声道:“此符会监督你,若违背誓言,必遭爆体而亡。”
其实这道符只是稳定他心神之用,桑雾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他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是。”何锡俯身行礼,神色已不似先前那般惶恐,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安宁。
桑雾从何家出来,心头的疑云却更重了。指尖紧紧拽着手腕上的红绳,决定找个时间和司马丰宇好好谈谈。
回到雪砚斋,在街口远远就看见门口倒着一个人,快步走近,才发现那人竟是沈折舟。
桑雾发现他面色惨白,嘴唇乌紫,像是中毒了。她立刻蹲下,指尖搭上他的脉搏,脉象紊乱,毒气沿着经脉流窜,情况危急。
他轻轻推桑沈折舟的肩膀,“沈司使!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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