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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正蹲在小院的石桌边扒饭,嘴里嚼着刚炒好的青菜,脆嫩的菜叶裹着少许豆油香,混着白米饭咽下去,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灶台上还温着一锅紫菜蛋花汤,热气顺着锅盖缝往上冒,在微凉的午后空气里氤氲出淡淡的白雾,把整个小院都熏得暖融融的。
这是他在青阳城住下的第三天,每天按点吃饭睡觉,早上还在院子角落开垦了片小菜地,撒了点从市集买的萝卜种子——系统奖励的《凡人生活指南》里说“自己种菜更有生活气息”,他深以为然。此刻菜地里的土刚松过,还留着他用小铲子划出的浅沟,阳光洒在新翻的泥土上,连带着院门口的野草都显得比别处精神些。
“果然还是凡人日子舒坦。”苏然夹了一筷子青菜,又喝了口蛋花汤,鲜得眉毛都要飞起来,“没有脑补怪盯着,不用怕修炼超界被电,连吃饭都香了三倍。”他正琢磨着下午去市集买点辣椒,晚上做个青椒炒蛋,院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力道又急又重,差点把院门上的旧木栓震下来。
苏然嘴里的青菜还没咽下去,被这敲门声吓得一呛,咳嗽着直起腰:“谁啊?这才刚吃完饭,别又是来问‘高人秘籍’的吧?”他放下碗筷,心里犯嘀咕——前两天下楼买酱油,就被杂货店老板追问“走路时脚踩的方位是不是暗含步法”,现在连院门都不敢随便开了。
他磨磨蹭蹭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门外站着个穿青灰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腰间挂着块刻着“聚灵阁”三个字的玉佩,手里还拎着个锦盒,脸色激动得通红,眼神直勾勾盯着院子里,跟饿狼见了肉似的。
“请问是苏然苏公子吗?”门外的人见门缝开了条缝,赶紧往前凑了凑,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在下聚灵阁李青,冒昧来访,还望公子海涵!”
苏然皱了皱眉——聚灵阁他知道,是青阳城专门做灵脉、灵材生意的宗门分支,据说门里弟子最擅长找灵脉,怎么会找到自己这破院子来?他迟疑着打开院门,还没说话,李青就跟得了指令似的,快步走进院子,蹲下身就开始摸地面,手指在泥土上搓了搓,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神情比品鉴千年灵草还认真。
苏然看得一脸懵,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生怕这人突然蹦出一句“你这院子的土是上古灵土”——毕竟在青云宗见多了脑补怪,他现在对这种“异常举动”格外敏感。
果然,李青摸完地面,又抬头看了看院门口的野草,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转头对着苏然拱手道:“苏公子!在下刚才路过贵院,就感觉到此处灵气比别处浓郁数倍,刚才亲自查验,发现这院子的泥土带着淡淡灵气,连院门口的野草都比旁边绿了不止一个度——这分明是灵脉滋养的效果啊!”
他说着,又指了指苏然的小菜地:“您看这土,松软肥沃,还泛着微光(其实是阳光反射),要是种上灵草,不出半月就能成熟!苏公子,您这院子里藏着灵脉吧?”
苏然刚咽下去的青菜差点没喷出来,他指着自己的小菜地,又指了指院门口的野草,哭笑不得:“灵脉?什么灵脉?我这院子就是普通院子,上个月租的时候房东老太太还说‘这院子常年没人住,土都板结了’,我好不容易才松的土。你看我这菜地里,就撒了点萝卜种子,连个灵草都没种,哪来的灵脉?要是真有灵脉,我这萝卜种子早发芽成精了,还能等着我浇水?”
他说着,还蹲下身扒拉了一下菜地里的土,露出里面没发芽的种子:“你看,这种子还没冒头呢,要是有灵脉加持,能这么慢?”
可李青根本不看那些种子,眼睛死死盯着苏然扒土的手,仿佛那动作里藏着什么高深法门,嘴里还不停念叨:“苏公子您就别谦虚了!高人都喜欢低调,您肯定是故意把灵脉隐藏起来,用凡人种菜做掩饰!您想啊,普通泥土怎么可能这么松软?普通野草怎么可能这么绿?这都是灵脉在悄悄滋养啊!”
苏然听得脑壳疼,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李青跟青云宗的那些弟子没两样,都是“脑补癌晚期”,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他叹了口气,刚想再解释,李青突然从锦盒里掏出一把亮晶晶的灵石,递到苏然面前,语气急切:“苏公子,我知道您不愿暴露灵脉秘密,但聚灵阁是真心想求购此院!五十块下品灵石!您要是觉得不够,我再加点,七十块!这可是我能调动的最大权限了!”
那一把灵石在阳光下闪着光,看得苏然都愣了——他在青云宗当杂役时,一个月也就领一块下品灵石,这李青一开口就是七十块,简直是把他这破院子当仙府买了!
“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苏然赶紧把灵石推回去,“我这院子一个月租金才五个铜板,整个青阳城随便找个院子都比我这好,你花七十块下品灵石买它,不是亏大了?”
李青却以为苏然是嫌少,脸涨得更红了,又从怀里摸出两块中品灵石,小心翼翼地放在锦盒里:“苏公子,中品灵石!这两块中品灵石抵得上两百块下品灵石,加上之前的七十块,一共两百七十块下品灵石!您要是还不满意,我现在
;就回聚灵阁跟长老请示,肯定能给您更高的价钱!”
苏然看着他那认真又急切的样子,内心满是无奈,甚至有点想笑:“不是钱的问题,是我这院子真没灵脉啊!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问房东老太太,她要是说这院子有灵脉,我倒贴你钱!”
“别别别!”李青赶紧拉住苏然,生怕他真去找房东,“苏公子,我懂!您这是不想让外人知道灵脉的事,怕引来麻烦!您放心,聚灵阁买了这院子后,肯定会严加保密,绝对不会泄露出去!而且我们还能跟您签契约,以后您要是想回来住,随时都能回来,我们绝不阻拦!”
苏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站在原地挠头——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跟脑补怪讲道理,比让系统取消惩罚还难。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炒的青菜,又看了看院门口的野草,突然反应过来——刚才炒菜时用的豆油是市集买的“灵谷榨的油”,可能带着点微弱灵气,加上他每天浇水用的是井里的活水,比路边的死水干净,野草自然长得好,哪是什么灵脉滋养?
“李兄,我真没骗你。”苏然试图做最后挣扎,他指着灶台上的菜锅,“刚才我炒青菜用的是灵谷油,可能有点灵气飘出来,让你误以为有灵脉。这院子真的很普通,你要是买回去,发现没有灵脉,岂不是亏了?”
可李青听完,眼神更崇拜了:“苏公子您果然心思缜密!用灵谷油的灵气掩盖灵脉的气息,既不暴露秘密,又能享受灵脉滋养,这等智慧,在下实在佩服!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后悔,就算这院子里没有灵脉(嘴上这么说,心里根本不信),能买到您住过的院子,也是我的荣幸!”
苏然:“……”
他算是彻底放弃了解释,心里默默吐槽:“这聚灵阁的弟子是不是都这么离谱?灵谷油能掩盖灵脉气息?你咋不说我炒菜的铲子是上古神器呢?照这么下去,我以后在院子里晒衣服,是不是都得被当成‘晾晒灵气法宝’?”
就在这时,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检测到宿主因‘凡人生活行为’引发高阶误会,‘误会圈’范围扩大至青阳城修仙界,‘误会值’+50。奖励:灵谷种子x10斤(可种植出蕴含微弱灵气的灵谷,适合凡人食用),凡人房屋修缮工具一套。”
苏然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奖励,差点没气笑:“灵谷种子?我刚种了萝卜!还有修缮工具,我这院子好好的,修什么修?系统你就不能给点实用的,比如‘阻止别人脑补’的道具?”
系统没回应,只有那十斤灵谷种子安安静静躺在系统空间里。苏然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还在一脸期待的李青,无奈道:“李兄,这院子我真不能卖。我还打算在这儿种萝卜呢,卖了院子,我的萝卜怎么办?”
李青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苏公子您放心!您要是想种萝卜,我回去就让人给您找个更好的院子,比这院子大十倍,还带专门的菜地,保证您的萝卜能长得又大又好!”
“不用不用!”苏然赶紧摆手,“我就喜欢这个小院,不想换。你还是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吧,说不定别的院子有灵脉呢?”
李青见苏然态度坚决,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但还是不敢强求,只能拱手道:“既然苏公子不愿出手,在下也不打扰了。不过苏公子要是以后改变主意,随时可以去聚灵阁找我,价钱方面,我们永远好商量!”
说完,他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院子里的泥土和野草,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苏然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转身回院子里继续吃饭。可刚坐下,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李青的声音:“苏公子!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跟别人说您院子里有灵脉的!”
苏然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捂着脸哀嚎:“大哥!你这一喊,全街坊邻居都知道了吧!我这萝卜还没种出来,怕是就要被当成‘灵脉萝卜’了!”
果不其然,隔壁院子的王大娘探出头来,好奇地问:“小苏啊,刚才那是谁啊?还说什么灵脉?你这院子里有宝贝?”
苏然:“……”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埋进菜地里,假装自己是颗没发芽的萝卜——至少萝卜不会被人当成“灵脉守护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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