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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裹着草木的潮气吹过来,火把的光在黑夜里晃得人眼睛发花。清风镇的村民们举着锄头、扁担,黑压压围在土坑边,连镇口卖豆腐的王老汉都扛着磨盘棍跑来了,嘴里还念叨着:“可算把这偷鸡的妖怪堵着了!看它今天往哪跑!”?
坑底深约两丈,土壁被傍晚的雨水泡得发滑,一只半大的偷月鼠正缩在坑底角落,灰黑色的皮毛沾满泥点,却丝毫不影响那油亮的质感。它圆滚滚的身子扭来扭去,短腿扒拉着土壁想往上爬,结果爪子一滑,又摔回坑里,发出“吱吱”的急叫。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恐,尾巴还在不安地扫着地面——要是仔细看,还能发现它嘴角沾着点鸡毛,显然刚偷完鸡没来得及清理。?
“看这玩意儿的尖牙!肯定是它把我家鸡笼咬破的!”人群里,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年轻小伙气得脸红脖子粗,他叫李二柱,昨天刚丢了只正下蛋的老母鸡,这会儿举着锄头就要往坑底砸,“今天非得把它脑浆砸出来,给我家鸡报仇!”?
锄头带着风往下落,苏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锄头杆,力道不大却刚好拦停。“别砸!”他赶紧开口,“这不是普通的老鼠,是偷月鼠,算低阶妖兽,它身上的东西可值钱了!”?
李二柱举着锄头的手顿在半空,愣了愣才挠挠头:“苏公子,您说这‘妖兽’的东西还能卖钱?我只听说过山里的野猪能卖肉钱,没听过老鼠也能卖钱啊!”他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疑惑——毕竟在凡人眼里,老鼠就是偷粮食、咬东西的祸害,哪能跟“值钱”沾上边??
苏然忍着笑,耐心解释:“它的皮毛厚实又防寒,修仙者喜欢用来做护腕或者鞋垫,冬天戴着手脚不冻;还有那牙齿,质地坚硬,能当低级炼器材料,用来做小匕首的刃口正好。就这么一只,卖给修仙者的铺子,至少能换五十块下品灵石,折算成铜钱,够买十只老母鸡了,比砸死它划算多了吧?”?
他心里早就开始疯狂吐槽:“这群老实人,真是没见过世面!在修仙界,别说偷月鼠了,就算是只普通的灵虫,蜕下来的壳都有人收。这偷月鼠要是遇上懂行的,别说五十块下品灵石,加点价都有人抢,也就是你们不知道,才觉得是祸害。”?
“五十块灵石?!”村民们一听,眼睛瞬间亮得跟火把似的,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李二柱,立马把锄头扛到肩上,凑到坑边盯着偷月鼠,眼神都变了——那哪是看妖怪,分明是看一堆会跑的铜钱!?
“我的娘咧!这么个小东西,能换十只鸡?”卖豆腐的王老汉惊得磨盘棍都差点掉地上,“早知道这玩意儿值钱,我之前就不拿石头砸它了,还差点把它牙齿砸崩了!”?
镇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这会儿也顾不上捋胡子了,赶紧对着身边的两个后生喊:“快!去我家柴房找那根粗麻绳,再把装玉米的竹筐拿来!小心点,别把这‘宝贝’伤着了!”?
两个后生跑得比兔子还快,没一会儿就扛着麻绳、提着竹筐回来了。麻绳粗得跟手腕似的,竹筐是新编的,连缝隙都用布条堵上了——怕偷月鼠从缝里溜了。村民们凑在旁边出主意,有的说“筐子底下垫点干草,别磨坏了皮毛”,有的说“绳子要捆松点,别勒出印子”,还有的说“要不我回家拿块布给它包上?”,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场面,瞬间变成了“小心翼翼护宝贝”,反差大得让苏然差点笑出声。?
“都让让,让让!”镇长亲自接过麻绳,把竹筐系在绳头上,慢慢往坑底放。偷月鼠见竹筐下来,以为是要抓它,吓得往角落缩,结果没躲两步,就被竹筐扣了个正着。它在筐子里疯狂挣扎,“吱吱”叫得更响,爪子挠得竹筐“沙沙”响,可竹筐编得结实,它根本逃不出去。?
镇长喊了几个力气大的后生,一起往上拉绳子,“一二三!一二三!”随着喊声,竹筐被慢慢拉了上来。偷月鼠在筐子里缩成一团,灰黑色的皮毛被吓得炸了起来,活像个毛球,逗得村民们都笑了。?
“快!拿绳子把筐子捆紧!”镇长指挥着,几个后生赶紧用麻绳把竹筐缠了好几圈,连筐口都用绳子扎住,只留了点缝隙让偷月鼠喘气。就算这样,偷月鼠还在里面扭来扭去,偶尔发出“吱吱”的叫声,像是在抗议。?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布衫的大妈挤了进来,双手叉腰,对着竹筐里的偷月鼠瞪眼睛——正是清风镇出了名的“厉害角色”张大妈,她家前天才丢了两只小鸡仔,昨天又少了半袋小米,这会儿看到偷月鼠,气不打一处来。?
“好你个偷东西的小畜生!”张大妈一拍大腿,声音响亮得能传遍半个镇子,“就是你偷了我家的鸡仔!还啃了我家的小米袋!今天非得让你赔不可!我跟你说,我家那两只鸡仔,可是我特意从邻村买来的良种,再过两个月就能下蛋了,你赔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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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说越气,伸手就要去拍竹筐,苏然赶紧拦住:“张大妈,您别气啊!这偷月鼠卖了钱,我让镇长
;给您多分点,不仅能把鸡仔的钱赚回来,还能再买几只良种小鸡仔,顺便再买点小米,比跟它置气强多了,您说是不是?”?
张大妈一听“多分点钱”,眼睛立马不瞪了,手也放了下来,脸上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还笑着点点头:“还是苏公子想得周到!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舒坦多了!那我就不跟这小畜生计较了,等卖了钱,我就去买鸡仔,再给我家孙儿煮个鸡蛋吃!”?
苏然心里吐槽:“果然,对付凡人大妈,还是‘钱’和‘实惠’最管用!刚才还跟要打架似的,一提多分点钱,立马眉开眼笑,比变脸还快。”?
旁边的村民也跟着附和,有的说“张大妈说得对,有钱啥都有”,有的说“苏公子不仅帮咱们抓了妖怪,还想着咱们的好处,真是好人”,还有的说“以后苏公子有啥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咱们清风镇的人绝不含糊”。?
镇长这时走过来,紧紧握住苏然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山羊胡都跟着颤:“苏公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啊!这‘妖怪’折腾咱们清风镇快半个月了,偷鸡偷粮,还吓哭了好几个孩子,咱们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要是没有你,咱们还不知道要被它折腾到什么时候呢!你就是我们清风镇的恩人啊!”?
他握得太用力,苏然的手都有点疼了,可还得笑着摆手:“镇长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算不上什么恩人。”?
心里却在想:“恩人谈不上,我主要是不想以后没鸡蛋吃——张大妈家的鸡蛋又大又新鲜,我之前还跟她预定了两斤,要是被偷月鼠偷光了,我去哪吃鸡蛋?再说,抓只偷月鼠就能赚五十块下品灵石,既能保住鸡蛋,又能赚钱,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苏公子您太谦虚了!”镇长松开手,又对着村民们喊,“大家都听着,苏公子是咱们清风镇的大恩人!明天我摆两桌酒席,请苏公子吃饭,再把卖偷月鼠的钱分一分,各家都能多买点东西!”?
村民们一听有酒席,还能分钱,都高兴得欢呼起来,有的说“谢谢苏公子”,有的说“苏公子您可一定要来啊”,还有的直接跑回家,说要把家里最好的菜拿出来给苏公子吃。?
苏然看着热闹的场面,无奈地笑了笑——他只是想赚点灵石,顺便保住自己的鸡蛋,怎么又成了“恩人”?这“被迫低调的高人”人设,真是越来越稳了,稳得他都有点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竹筐里的偷月鼠突然“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抗议自己的命运。苏然低头看了看,心里嘀咕:“别叫了,你这一身皮毛和牙齿,能换五十块下品灵石,够我买两斤牛肉干,还能买两斤鸡蛋,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知足吧!”?
他抬头看向镇长,问道:“镇长,明天咱们什么时候去城里的修仙者铺子卖偷月鼠?我听说这种妖兽讲究新鲜,放久了皮毛和牙齿的价值会降,得赶紧卖。”?
镇长赶紧点头:“听苏公子的!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套马车,咱们一起去城里,争取把它卖个好价钱!”?
苏然心里乐开了花——五十块下品灵石,虽然不多,但足够他在城里买些修仙者用的基础物资,比如低阶的疗伤药、辟谷丹,还能改善一下伙食,不用再啃干粮。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卖了钱之后,先去城里的酒楼点一盘红烧肉,再买两斤酱牛肉,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村民们还在围着竹筐议论,有的说“这偷月鼠长得真别致”,有的说“明天卖了钱,我要给我媳妇买块花布”,还有的问苏然“苏公子,下次再遇到这种妖兽,咱们还能抓来卖钱吗?”。苏然一一笑着回应,心里却在想:“下次就算了,抓妖兽太费力气,还是安稳赚点灵石,早点去黑石城比较好,免得再被当成‘恩人’,又要被拉着吃酒席。”?
夜风更凉了,火把的光渐渐弱了下来,可村民们的热情却丝毫未减。苏然看着眼前的热闹,听着村民们的欢声笑语,突然觉得,当个“被迫低调的高人”,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能吃到热乎的酒席,还能保住自己的鸡蛋,顺便赚点灵石,这样的日子,倒也挺惬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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