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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个有记忆!”他笑得很畅快,“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小雨丫头,去帮我打壶酒来,我要跟这位小兄弟聊聊。”
他掏了几个铜板给柳小雨,又对林寅说:“坐。”
两人在铺子外的树墩上坐下。
“你刚才说,木头有记忆。”李铁匠点了袋烟,“那你说说,它记住了什么?”
林寅想了想:“记住了怎么用力,记住了敲打的节奏,记住了……铁的温度?”
李铁匠不笑了,神色变得认真:“你不是普通人。”
“我就是个过路的。”
“过路的可看不出这些。”李铁匠抽了口烟,
;“不过你不想说,我也不问。来,帮我修锤子,我教你点东西。”
林寅没有推辞。
他拿出随身带的工具:小锯、刨子、刻刀。又从李铁匠那里要了块新的枣木——不是那块旧的,是备用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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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摩挲那块旧锤把,感受里面的“记忆”。
一下,两下,三下……
渐渐地,他好像“看”到了一些画面:一个年轻铁匠,在炉火前挥汗如雨;一块块生铁,在锤打下变成农具、刀具;春夏秋冬,炉火不熄……
那种专注,那种投入,那种日复一日的坚持。
也是一种“道”。
林寅拿起新木料,开始制作。
他没有追求速度,而是追求“契合”。每一刀都顺着木纹,每一刨都均匀用力。他在模仿旧锤把的那种感觉——不是外形,是“神韵”。
坐了一会儿,李铁匠忽然开口:“你知道打铁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力道?”
“不。”李铁匠摇头,“是‘听’。”
“听?”
“听铁的声音。”李铁匠指着炉子里烧红的铁坯,“不同的温度,不同的材质,敲打时发出的声音都不一样。好铁匠要会听,听出铁什么时候‘熟’了,什么时候该停手。早了,铁不够韧;晚了,铁就‘老’了。”
他顿了顿:“就像做人。该用力时用力,该收手时收手。早了晚了,都不好。”
林寅手中刻刀一顿。
这话……有点意思。
“那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他问。
“看火候。”李铁匠说,“火候到了,自然知道。就像你现在修这锤把,你知道该削多深,该留多厚。为什么知道?因为你看得见木纹,感觉得到木性。”
他吐出一口烟:“修炼也一样。那些修士啊,整天就知道闭着眼睛冲关,冲不过就硬冲,最后冲得经脉尽断。他们忘了‘看火候’。”
林寅心头一震。
这话看似说打铁,实则暗指修炼。
这个李铁匠,绝对不简单。
“您……不是普通铁匠吧?”他试探着问。
李铁匠笑了:“我是铁匠,打了六十年铁的铁匠。但六十年前,我也在山上待过。”
果然。
“后来怎么下山了?”
“因为想明白了。”李铁匠看着炉火,“山上那些人,修的是‘仙’。我修的,是‘人’。仙要高高在上,人要脚踏实地。我觉得,脚踏实地比较适合我。”
他站起身,走到炉子前,夹出一块烧红的铁坯。
“小兄弟,你看这铁。”
林寅看去。
铁坯在炉火中烧得通红,散发着高温。
“它现在软了,能打成任何形状。”李铁匠说,“但一旦离开火,冷了,硬了,就定型了。人也是一样。年轻时多烧烧,多打打,多听听,等定型了,就改不了了。”
他挥起锤子,开始敲打。
叮、叮、叮……
每一下都精准有力。
林寅看着,忽然有种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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