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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被破的第二天,青云宗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霜。
晨起时,藏书楼后院的青石小径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松针挂着霜晶,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林闲握着扫帚站在小径尽头,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他闭目,运转《坐忘经》,将听势提升到极致。
感知如涟漪般扩散——
百草堂方向,赵无眠的“势”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盘踞在巢穴中,暗红色的涟漪剧烈波动,散发着冰冷的怒意。但奇怪的是,这怒意并未向外扩散,反而向内收缩,像是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藏书楼内,周老执事的“势”依旧沉静如潭,但潭底似乎多了一丝警惕的暗流。
松林深处,扫地老道的“势”依然飘渺如云,难以捉摸。
而更让林闲在意的是——他感知到了一股新的“势”。
那“势”来自山门方向,温和、中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它正缓缓向青云宗内部移动,所过之处,其他所有的“势”都仿佛被无形之力抚平,变得收敛而规矩。
是什么大人物来了?
林闲睁开眼,心中疑惑。
**辰时,周老执事带来了消息。**
“今日有贵客来访。”老执事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平日更低,“‘天剑阁’的凌霄剑尊,路过青云宗,要在此暂住三日。”
凌霄剑尊?
林闲心中一震。按照大纲,这位是未来第六卷“道统战争”中的关键人物,天剑阁的执掌者,也是传统修仙势力的代表之一。他怎么会在这么早的时间点出现?
“剑尊为何突然来访?”林闲问。
“说是云游路过,顺道看看故人之子。”周老执事顿了顿,“他口中的‘故人之子’,就是赵无眠。”
林闲瞳孔微缩。
原来如此。
赵无眠的师父,百草堂的孙长老,年轻时曾与凌霄剑尊有过交情。这次剑尊来访,赵无眠作为孙长老的亲传弟子,自然会被引荐。而这,或许就是赵无眠怒意内敛的原因——他要在剑尊面前保持形象,不便立刻发作。
但也正因为如此,接下来的三天,将会是最危险的三天。
赵无眠不敢在剑尊眼皮底下明目张胆地动手,但他可以用更隐蔽、更“合理”的方式。而一旦剑尊离开,他恐怕就会彻底撕破脸皮。
“剑尊住在‘迎客峰’,”周老执事补充道,“这几日,宗门上下都会绷紧神经。你也安分些,别惹事。”
林闲点头:“明白。”
**午时,林闲去膳堂时,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平日里喧闹的膳堂今日格外安静,连碗筷碰撞声都轻了许多。弟子们埋头吃饭,少有交谈。而膳堂门口,多了两个身穿白色剑袍、腰佩长剑的陌生弟子——是天剑阁的随行剑卫,神色冷峻,目光如电,扫视着进出的每一个人。
王大锤给林闲盛饭时,手都有些发抖。
“林、林师兄,”他压低声音,“听说来了个大人物,连宗主都亲自去山门迎接了……”
“嗯。”林闲接过饭碗,“别紧张,照常做事就行。”
“可、可赵无眠今天早上也来了!”王大锤声音更低了,“他跟着一个穿白袍的老者,那老者看了我一眼,眼神……像剑一样,刺得我浑身发冷。”
凌霄剑尊?
林闲心中一凛。剑尊亲自来看王大锤?是因为赵无眠的引荐,还是……他感知到了什么?
“他说什么了吗?”
“没说话,就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王大锤咽了口唾沫,“赵无眠跟在后面,冲我笑了笑……那笑,比不笑还可怕。”
林闲沉默地吃着饭。
事情比他预想的更复杂了。凌霄剑尊的介入,让这场原本局限于外门杂役圈的斗争,突然提升到了另一个层面。
饭后,林闲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帮王大锤收拾灶台。在擦拭锅沿时,他忽然“听”见锅底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几不可察的“嗡鸣”。
那不是物理声音,而是某种“势”的共鸣。
他停下动作,将手贴在锅壁上,闭目感知。
锅还是那口普通的铁锅,但此刻,在它的内部,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温润的“势”——那是王大锤这几日握玉片做饭时,无意中注入的食道气息。
这气息太微弱,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若是感知敏锐的高手……
林闲忽然明白了。
凌霄剑尊来看王大锤,不是赵无眠的引荐,而是他自己感知到了这丝气息。食道虽然偏门,但毕竟是大道之一,以剑尊的修为,自然能察觉到异常。
这既是机会,也是危险。
机会在于,剑尊的关注或许能暂时震慑赵无眠,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危险在于,若剑尊对食道产生了兴趣,或者认为这是“歪门邪道”,那么王大锤的处境反
;而会更糟。
林闲睁开眼,看向王大锤:“大锤,这几天做饭时,别再用那玉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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