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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闲突破后的第三日,清水镇的清晨起了大雾。
乳白色的雾气从镇外的河面蔓延开来,淹没了青石板路,模糊了房屋的轮廓。五步之外,人影就只剩下一团朦胧的影子。更夫老李提着灯笼走过,灯笼在雾中晕开一团昏黄的光,脚步声也变得遥远而飘忽。
林闲坐在茶铺后院的石阶上,闭目静修。
这三天,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后院。每日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就是运转《坐忘经》,巩固坐忘中境的修为。丹田处的暖流比之前壮大了一倍有余,流转的速度也更圆融、更自如。蚀心蛊的余毒已被清除到九成五,只剩下心脉最深处的一缕阴翳,像冬末最后一块顽固的冰,需要时间和耐心才能彻底消融。
他能“听”见更广阔的世界了。
以前,听势的极限大约是方圆百丈。现在,这个范围扩大到了三百丈——几乎覆盖了整个清水镇。镇上的每一缕炊烟、每一处交谈、每一个微小的动静,都在他感知中清晰可辨。
他也“听”见了楚红袖。
这三日,她每日清晨都会去镇口石牌坊下“听剑”。第一日,她站了半个时辰,剑无声。第二日,站了一个时辰,剑鸣了一声,极短,极轻,像梦中呓语。今日是第三日,她已站了快两个时辰。
林闲能“听”见她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能“听”见她心跳的节奏变得紊乱,能“听”见那柄剑深处涌动的“势”正在苏醒——像冬眠的蛇感受到春意,开始缓缓蠕动。
快了。
**辰时,雾稍散了些。**
陈老头在茶铺前堂生火,准备开门。林闲结束静修,起身去帮忙。
“林小子,身体好些了?”陈老头这几天看他总在后院打坐,以为是旧伤复发。
“好多了。”林闲接过水桶,去后院井边打水。
“那就好。”陈老头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有件事得跟你说——刘大夫那边,动静有点大。”
林闲停下动作:“怎么说?”
“这几天,他到处跟人说,楚将军的剑半夜自己响,是‘妖剑’。”陈老头脸色凝重,“还说咱们清水镇最近不太平,先是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来了,又是孙家莫名其妙起火,现在连将军的剑都闹妖……他暗示说,这些事可能都跟你有关。”
林闲沉默地打水。
谣言如刃,伤人无形。
刘大夫这一手很毒。不直接攻击林闲,而是把所有异常事件都往“妖邪”上引,再把他这个“外乡人”推到风口浪尖。清水镇这种小地方,最怕的就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事”。一旦恐慌蔓延,镇民们会本能地排斥、驱逐“异类”。
“陈伯信吗?”他问。
“我信个屁。”陈老头啐了一口,“那老小子就是看你抢了他风头,怀恨在心。孙老头那事,他治不了,你治了;楚将军的剑响,他解释不了,就说成妖邪——不就是显得他无能吗?”
林闲提着水桶走回前堂:“那镇民们呢?”
“有些信的,有些不信。”陈老头叹气,“不过你也知道,人言可畏。这几天来茶铺的客人,看你的眼神都不太对。有几个老茶客,都不怎么跟你说话了。”
林闲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继续擦桌子,烧水,准备茶具。动作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寻常闲谈。
陈老头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摇头,去灶台边忙活了。
**巳时,茶铺刚开门,就来了几个生面孔。**
三个穿着绸衫的中年人,一看就不是本地人。他们选了最里面那张桌子坐下,点了最贵的“雨前茶”——虽然也只是稍好一点的粗茶。
林闲端着茶过去时,其中一人忽然开口:“你就是林不语?”
“是。”林闲放下茶壶。
那人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审视:“听说你会治病?孙老头的咳血症,是你治好的?”
“略懂一些土方。”林闲平静道。
“土方?”另一人嗤笑,“什么土方能治十年旧疾?该不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这话说得露骨。
茶铺里其他客人都停下了交谈,看向这边。
林闲抬起头,看着那三人:“几位是来看病的,还是来喝茶的?”
“既看病,也喝茶。”为首那人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啪”地放在桌上,“我这位兄弟,腿上有个旧伤,每逢阴雨天就疼。你要是能治好,这五两银子就是你的。”
五两银子,够普通三口之家生活两个月了。
茶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林闲看了一眼那人指的“兄弟”——是个精瘦的汉子,右腿裤管卷起,小腿上确实有一道深色的疤痕,像是刀伤愈合后留下的。
“这伤……”林闲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有三年了吧?”
汉子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疤痕的颜色和
;收缩程度。”林闲站起身,“伤口当时处理得不好,有碎骨没取干净,每逢阴湿天气,气血不通,就会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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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治吗?”汉子急切地问。
“能。”林闲点头,“但需要时间。每天用热酒擦拭,配合特定的按摩手法,连续一个月,疼痛可减半;三个月,可基本无碍。”
“热酒?按摩?”为首那人冷笑,“这就是你的治法?不针灸,不服药?”
“对症即可,何必拘泥形式?”林闲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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