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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讨厌的便是别人的一厢情愿了。”
“我知道了。”她轻声应道,目光透过雕花木窗,遥遥投向远处那座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塔身。
她的确与水容儿不同,她总是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或好意、或帮助。
别人对她有一分好,她便要还个十分,将两人的界限划分地清清楚楚、干干净净。
“我出去走走,你先睡吧。”她留下这句话,转身便出了门。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只是心烦,随意走走”,冉青禾没有明说,身影一闪,已悄然融入渐浓的夜色之中。
她没有目的地的闲逛,脚步却不自觉地朝着与楼听澜居所相同的方向。她知道自己不该再去探究,可是好奇心却像藤蔓一般缠绕上来,勒得她呼吸不畅。
夜色下的宗门比白日安静许多,只有巡逻弟子偶尔经过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隐约虫鸣。
她隐匿了气息,并非是想去见楼听澜,只是……想确认一下,他是否无恙。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她自己都怔了一下,何时起,她竟这样在意他?
就在她心神微恍之际,一抹白影兀地从暗处窜出,作势扑向她,冉青禾刚要出鞭,却将一个毛团子抱了个满怀。
她定睛一看,正是花烬的契约灵兽,喵喵。它被她身上的灵力吸引,但凡是方圆一里以内,都能顺着她的灵力气息寻上来,简直像在她身上放了个追踪符一般。
她的身后也随之冒出个人影儿,正是花烬。
冉青禾转身,还未来得及开口,他已走到近前。指尖极自然地从她发间拂过,拈下一瓣葱绿的树叶。
“青禾,你这是要去哪儿?”花烬笑吟吟地,指尖捻着那片叶子,“夜深露重,连落叶都往人身上扑。”
他动作太快,又太过理所当然,冉青禾甚至没来得及偏头躲开。这个距离有些过近了,她甚至能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气,混着毛团子身上暖烘烘的绒毛味道。
她正要后退一步,却忽然心有所感,猛地一抬头,不远处的月洞门下,楼听澜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夜色朦胧,他的面容看不真切,唯有身姿如孤竹般立着,目光沉沉落在她与花烬之间,花烬尚未完全收回的手,刚巧落在她因猝不及防而微仰的脸庞。
楼听澜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瞬,眼神深如寒潭。冉青禾下意识地想开口唤他,可最终只是沉默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洞处。
花烬似乎毫无所觉,仍笑着逗弄她怀里的喵喵:“青禾如此心神不宁,是想去何处散心,不如我陪你?”
“不必。”她将喵喵塞回他怀里,语气依旧淡漠,“我独自走走便好。”
她不再看花烬,转身朝着与楼听澜居所相反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她也搞不清楚自己,明明是想要看他是否无恙,可当真的见到了,她又冷漠以待。
她知道楼听澜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但这误会,不是正合她意,她只是心里烦乱得紧罢了。
这烦乱驱使着她,脚步不知不觉地来到了通天塔狱之前。夜雾缭绕间,惨淡的月光映照着塔身,比白日要显得更肃静威严。
楼听澜的欲言又止,水容儿的话等等全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莫名的冲动。
她想知道,楼听澜不惜怨气缠身也要几次三番前来的地方,究竟藏了什么?
通天塔狱于她而言已经算得上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她收敛全身气息,避开了外围的禁制,身影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塔内。
塔内与塔外仿佛是两个世界。塔内终年盘绕着阴冷刺骨的冷气与那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气。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尘埃与某种腐朽的气息。她小心翼翼地在昏暗的廊道中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塔内回响。
阴影中,依旧是一道黑影扑来,她熟练地避开,道:“好了,石头,我这回来不是来和你们玩的。”
扑来的怨灵正是石头,冉青禾虽然看不清它的神情,却也能大约察觉得出来,它似乎在委屈。
一旁的小花十分嫌弃地将它挤走,“禾禾你又是来寻那个男修的吗?”
它道:“可是那个男修白日的时候来过就又走了。”
她掩下脸上的急色,缓缓问道:“那你们可知,他去下面做了什么,走的时候又是怎样?”
小花认真回忆道:“要说是做了什么,这我们也的确不知,毕竟我们与元婴境的怨灵有道禁制隔着,也素来都是互不往来的。”
“但他走的时候,像是刚和下面的怨灵打起来一样,灵气怨气混杂不堪,不过,再多的我们也没注意了。”
石头叫屈道:“那名男修甚是不好惹,之前有一次,我只不过稍稍凑近了些,就差点把我给打散,往后我可再不敢多看他一眼了。”
冉青禾深知,石头所谓的凑近了些,想必也不是一些,而是生扑了上去了。
不过眼下,问题的重点却不是这个,而是石头口中的有一次。
她立刻觉察了出来:“所以,他已经下过元婴境塔狱很多次了,对吗?”
石头道:“那当然,后来每次见他我都远远地避开,已经不知有多少回了。”
冉青禾面色愈发凝重,她十分不解,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险。
她再次看向石头与小花,十分郑重道:“我这次来,需要你们帮我一把,可以吗?”
石头慷慨地应道:“当然可以,我们的关系谈得上什么帮不帮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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